炸响在废墟通道之中!
枪声来自陆星沉的方向。
蓝白色光束,划破烟尘与混乱的光线,精准地、冷酷地,没入了沈喻然的左侧胸膛。
那是心脏的位置。
在周围所有清除队员的眼中,叛徒沈喻然狡诈阴险,假装不知,实则暗藏手枪,企图在近距离开枪射杀陆星沉。
千钧一发之际,陆星沉就完成了反击夺抢,然后击毙了沈喻然。
“嘭……”
这次不是枪声,而是沈喻然倒下的声音。
沈喻然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鲜血从他胸口那个致命的弹孔,以及口中,泪泪流出,迅速染红了更大一片地面。
枪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能量武器过载的余韵,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过了好几秒,指挥官才嘶哑地开口:“上前……检查。”
一名队员越过陆星沉,上前查看。
“报告,目标人物生命信号消失,确认死亡。”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的铡刀落下,斩断了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可能。
陆星沉站在原地,手中那柄枪管尚有余温的手枪,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坠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枪口袅袅升起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能量蒸汽,混合着空气里弥漫的浓重血腥、硝烟、以及烧灼皮肉的味道,扭曲地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着枪柄的手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皮肤上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已经微微凝固的血迹。
不知道是刚才打斗中擦破的,还是刚刚溅上沈喻然的血。
他能感觉到扳机扣动时那细微的阻力,和子弹脱膛而出时枪身传来的、清晰无误的后坐力。
一次……洞穿了心脏。
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神经末梢,清晰得可怕。
他缓缓抬起眼,如同生锈的机械,目光一寸寸,移向那片刺目的血红中心。
沈喻然侧躺在地上,银发凌乱地散开,沾染了尘土和暗红的血污,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胸口那个被高能光束贯穿的创口,边缘呈现出焦黑的灼痕。
周围衣料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塌陷下去的皮肤上,形成一个狰狞的空洞。
鲜血还在从他身下、嘴角,缓慢地涌出,在地上蜿蜒,汇聚。
那双总是或含笑、或冰冷、或深邃难测的银灰色眼眸,此刻紧紧闭着。
沈喻然就那样躺在废墟的尘埃和血泊里,像一具被遗弃的、残破的玩偶。
曾经光芒万丈的“帝国双星”,沈家精心雕琢的继承人。
那个在黑暗中与他抵死纠缠、给他混乱一吻、又用最冰冷方式推开他的混蛋……此刻,成了一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死在他陆星沉的枪下。
“确认死亡”四个字,在死寂的通道里反复回响,撞击着陆星沉的耳膜。
深褐色的眼眸,如同两口被抽干了所有水源的枯井,倒映着那片血红和那具躯体,却映不出任何光亮,也映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的荒芜。仿佛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情感,都在刚才那声枪响中,被彻底击碎、冻结、然后埋葬了。
……
舱门缓缓关闭,陆星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突击舰上的。
脚步踩在冰冷的金属舷梯上,踩在光洁反光的通道甲板上,仿佛踩在云里,踩在虚空里,没有一丝实感。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传来,模糊,遥远,失真。
陆星沉有些茫然的抬起手,手背上那几点已经干涸、变
成暗褐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