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瑾摇头,语气笃定:“何副统领与方侯爷都是历经风浪的老练之人,陈大人更是长于辞令、善于周旋,他们既敢前去,自然早有准备,行动之间自有分寸,不会轻易涉险。”
田珠宝闻言,稍稍安心,忽有一阵夜风吹来,车帘被掀起一角,街景模糊向后掠去,瞧着是回王府的路。
他心里却微微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王爷……他,可有信寄来?”
施瑾神色微顿,沉默了一瞬,方低声道:“王爷那边尚未有消息传回。不过请您放心,周将军已派出金乌,以密信方式将您失踪一事急报于王爷,沿途亦有我们的人接应传递,消息应当很快就能送到。”
田珠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已经通知了啊……
好鬼若是知道了,会怎样呢?会担心吗?会……赶回来吗?会……嫌弃他么……
施瑾观他神色黯然,还以为是在担心林天佑的安全问题,轻声安慰道:“主君莫要太过忧心。王爷智勇双全,定能平安归来。府中已经备好了热水与膳食,您先回府好生歇息,养好身子要紧。”
田珠宝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望着窗外,仿佛要穿透浓重的夜色,望向不知在何处的远方。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街边零星的灯火一盏盏掠过,若是之前,他或许会面带笑意,悠闲地欣赏这京城的静谧夜景。
可此刻,望着那明明灭灭的灯火,心底涌起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无助与酸涩,直叫人眼眶发热,只想哭……
三百里外的驿站。
两个黑衣人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驿站后院。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不过一匹战马而已,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主人竟然派我们两个乙等死士来办这等小事?”
另一人低声道:“你懂什么,那马是摄政王的坐骑,若真能得手,定能大大挫了摄政王的锐气。还有,你可曾见过能日夜不休连续奔袭三日三夜而不倒的战马?”
“速度还不减,从望城到此处至少一千五百里地,它竟只用了三日便至,那畜生简直不是凡物,若真能驯服,主人定会如虎添翼。”
先前的人神色一凛,将目光投向马厩深处卧倒在干草堆中的睡得正香的踏雪身上,平常的马都是站着睡觉,这马当真不凡,连睡觉的姿势都与众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压低身形,跨过围栏,朝踏雪摸去。
踏雪漆黑的马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
两个黑衣刚走进,胸口的药粉还未掏出,踏雪猛然睁眼,前蹄骤然扬起,两只前蹄分别踏在两人胸口,力道之猛,直接将二人踹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马槽,发出巨大的声响。
两人摔在地上,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踏雪却已翻身站起,抖了抖鬃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小样!再敢打爷爷的主意,把你们俩的屎都踹出来!
“咴咴!”主人!快醒醒!有人偷马啦!
二楼躺在床上的林天佑猛地睁开眼睛,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这么精神,踏雪这是异能输多了解锁了音波攻击?
他鼻子微微动了动,吆~这味道,是****。
客房窗户被一只竹管捅破,一缕白烟飘入房内,林天佑屏住呼吸,翻身下床,拔出腰间的断刃,贴着墙壁滑到门后。
这帮人还挺谨慎,汤饭里下药不够,特意补一道迷烟,还挺谨慎惜命。
他侧耳细听,门外至少三人,呼吸绵长,显然是练家子。
门被轻轻推开,三道黑影轮番探入。
林天佑猛地出手,捂住最后一人的口鼻,手腕翻转,断刃横过其颈侧,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他拖入屋内,轻轻放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