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他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也许下一刻温度就会骤降,将他们所有人冻死在这片没有尽头的荒原上。他赌不起,只能走到看见王庭的帐篷为止。
士兵们拄着木棍,脸上的表情虽然麻木,但眼睛是亮的,因为他们在往家走,家里还有亲人等着他们。
天光破晓的时候,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赫连清勒住马,眯起眼睛往前看。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几十匹骆驼,上百辆马车,慢悠悠地朝这个方向走来。
亲信策马从前方跑回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声音都在发颤:“殿下!是哈达部落的采盐队!那旗子我认得,哈达的图腾,错不了!”
赫连清眸光一闪。哈达?这不是巧了么!他伸手入怀,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串狼牙。
这是杨舟临走时留给他的,说:“哈达的巴图勇士欠我一个人情。”他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东西了,没想到啊……
“你去。把此物给带队的人看看,叫他来见我。”亲信双手接过狼牙,翻身上马,朝商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赫连清看向东方的天际,金色的光,刺眼,但温暖。脸上缓缓有了笑容。看来真是他命不该绝。自从与哥相遇后,他感觉运气都变好了!
眼看大军就要断粮了,老天爷就把哈达部落的采盐队送来了。既然要去采盐,那上百辆马车里……吃的肯定没少带吧?哎呀,这运气杠杠滴!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茧,忽然低笑了一声。母后、国师……朕,会给你们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此刻,千里之外的雁门关。
林天佑忽然从睡梦中睁开眼。谁想背后害他?怎么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田珠宝,小夫郎的睫毛很长,微微嘟着唇,还有些肿……昨夜,咳!小夫郎一定能理解他的。
他伸手将滑落的被子拉上来,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再次闭上眼睛。还不知道,千里之外,他可爱的弟弟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毕竟他计划里的盐湖可是哈达部落的私产,要是没被赫连清这一搅和,恐怕还真不好下手,这粉盐,北境百姓还不知何时能吃上。
现在好了,赫连清不仅抢了他们举全族之力才凑齐的粮草,接下来北胡王庭必定会因为争夺皇位而动荡不堪,哈达部落想要独善其身,短期内都不会有大动作。
至少半年,哈达部落恐怕都无法再次前往盐湖,而错过了这最佳的采盐期,下一次就要再等雪季来了。
这空出的时间里,足够林天佑采足够多的盐,再由李翎把粉盐卖出花来。
等哈达部落反应过来的时候,狼居胥山山脉上的长城都建好了,什么你的盐湖,这明明是大昭的地盘!
京城,御书房。
丞相万长山站在下首,面色沉痛,胡须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皇后乃是一国之母,怎能草草安置?”
“诸位嫔妃亦是为皇室诞育血脉之人,岂容轻慢?还有那窃贼之事!此事若传出去,只恐他国嗤笑,说我大昭皇宫如同虚设,连一介窃贼都能来去自如!”
“至于七皇子之事,尚未确认乃是陛下亲生,怎可贸然封王?还是摄政王!”
“陛下尚且康健,就算七殿下英勇睿智,功勋卓著,可作为您的儿子,如何能在您尚且康健之时就封摄政王?这不是惹天下人非议吗?这让后世如何评论您?”
上首的皇帝面色不变,黑眸沉沉:“国师,你也觉得朕脑子糊涂了?”
国师钟临站起来,朝皇帝恭敬拱手:“臣不敢。臣以为,陛下所做之事必有深意。且以七殿下的功劳,封摄政王虽有违祖制,却也并非不可。”
万长山侧目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冷,却未再争辩。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