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口登记处,拿着笔,一笔一笔记下每个矿洞的产出。与他一起做记录的还有四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他们偶尔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在林天佑靠近时便立刻散开,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防备。
他也不急,刚来,人家防备他是正常的。
除了工作内容,生活质量也有了指数级的上涨。吃的变成干饭配饼子,每人还有一碟咸菜,偶尔还能分到一小块咸鱼。
住的也从大通铺换成了单独的帐篷,虽然不大,但至少不用跟十几个人挤在一起闻汗臭味。被子是新的,还有一盆热水可以洗脸。
晚饭时间。
隔着几排队伍,方旭端着碗蹲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不远处林天佑手里的饼子,比他碗里那能照出人影的汤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身后刚加入的二百个流民,此刻也一人端着一碗清汤寡水,满脸黑灰,眼中带着真实的疲惫,看着比真流民还流民。
林天佑咬着饼子,隔着人墙和方旭对视。
方旭眼神里带着怨念,林天佑不厚道地勾了勾唇。大舅啊,不是我心狠,实在是无人可用啊。你知道的,外甥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方旭读出林天佑眼里的意思,满腔怨念散去不少,甚至还挺了挺胸,眼中闪过自豪。被外甥信任,当舅舅的,苦点累点算什么!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肚子跟着应景的咕了一声,自豪感啪一声灭了。谁懂啊!从昨日收到信就开始准备,早上饭都没来得及吃,被拉去挖煤一整天,到了晚上只有一碗汤水的感觉?
真的……大外甥,我感觉不太行了。
方旭抬起头,用眼神向林天佑求救:还要多久?
林天佑两根手指捏着饼,朝他晃了晃。
方旭有气无力垂下头,两天。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两天?早知道当初让方昂来了!
林天佑咬一口干饼,晚上要不让玉君打点猎送来加个餐?
还是算了,万一被发现得不偿失。
今日他负责五个矿洞的挖煤量记录,就算按照五分之一来算,也跟孙主事报上来的挖煤量对不上。更何况,他刚来,姓韩的不可能给他记录五分之一的真数。那其他四人记得只会更多。
那么……多出来的煤去哪了?
周围的矿山都在进行开采,他们没地方储存。开荒者众多,藏在其他地方也不大可能。城内更是不会。那就是说,运出去了。
运到哪了?谁同意放的行?这绝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办成的事。
最让他在意的是,督察组竟然毫无察觉。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深夜,万物寂静。
密林之中,林天佑站在一颗老松树下,等了没多久,方旭、周平、周安从三个方向无声无息地摸过来。
几人一来,暗一从树上下来,把怀里的饼子递给三人。随后身影一闪去外围警戒。
“操!也太无法无天了!”方旭咬着牙,狠狠咬了一口干饼,“我今天那个洞里有个矿工,因为发烧晕过去了,被他们活活抽醒。要不是我拦住替他干活,他就要被抽死了!真他娘的可恨!”
周平在旁边接口:“殿下,您听过后沟那个地方没?”他朝山头的方向努了努嘴,“就在这个山头过去的背面山沟。听说死掉的,都扔去那边了。”
周安也凑过来:“我打探到,被骗到这里的良民,刚开始签三个月契约。等到期的时候,他们就故意找茬,把契约一改,改成三年。若是不服,就没收所有工分和银钱,用野兽咬死通知官府,给一笔极小的安抚银子,堵住家人的嘴。如此以来,人就算死在矿洞中也没人管了。”
妈的!三个人的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个词。
林天佑眼中闪过寒色:“还有其他消息吗?”
方旭挠了挠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