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真的是……都出来吧,真是我们大昭的军爷!”
树林里紧接着又跳出来十几个少年,手中攥着削尖的木矛。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身狼狈。
到了近前,林天佑才发现这名女子的面貌不同于常人,眉眼深邃,瞳孔泛着浅琥珀色微光,皮肤黝黑,分明是北胡人的血统。
赵大牛唰的一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那女子,厉声质问:“你是北胡人?在此有何阴谋!说!”
女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受伤,握剑的手稳稳抬起,竟是要硬拼的架势。
一个瘦弱少年冲过来,一把拉住女子握剑的手。“阿姐!冷静!”
他挡在女子身前,朝林天佑拱手,“敢问您是否是血手修罗林百户?”
“两月前,您在横水堡外杀了两队北胡骑兵,救了一个村子的人。小子早就对您仰慕已久!”
天已大亮,晨光穿透林间的薄雾,洒在这片山野间。林天佑环顾四周,看清了此地全貌。
身后是来时的缓坡,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爬满了枯藤。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山谷,谷底只有两三丈宽,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若是在此处设伏,北胡骑兵再多也只能排成一线进来,根本展不开阵型。
谷口外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就是已经空无一人的村子。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十几个少年少女。
虽然衣衫褴褛,满身狼狈,却个个身板挺直,目光警惕不见慌乱。瘦弱少年站在最前面,面对二十几个目光如炬的士兵,丝毫不露怯色。一双眼睛清亮亮的,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林天佑眼里闪过欣赏。“说重点。”
杨舟目光微动。这个人和他以往打过交道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来的时候,要么凶神恶煞,要么假仁假义,几句话就能让他看穿底细。可眼前这个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要小心应付。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禀林百户,我们都是大昭子民!”
赵大牛冷笑一声:“大昭子民?你这张脸,说是北胡人还差不多!”
杨舟脸色不变,可他身后的杨轻却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迸出怒火。
“你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剑尖直指赵大牛。周围的少年们也骚动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木矛。
杨舟一把拉住她。“阿姐!”
杨轻回头看他,眼眶通红。
“阿弟,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咱们的娘是大昭人,咱们生在大昭长在大昭,凭什么不是大昭子民!”
杨舟握紧她的手腕,低声道:“阿姐,冷静。”
他看向赵大牛,目光坦然。
“这位军爷说得没错,我们的脸确实像北胡人。因为我们的母亲,都是被北胡兵强占的大昭女子。”
“生下我们之后,那些人就走了。村子里容不下我们,说我们是杂种,是祸害。有人被丢在山里,有人被赶到荒野,还有人……连母亲一起被赶走。”
杨轻的剑垂下来,眼眶里的怒火变成了水光。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杨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来。
“后来,我们这些孩子慢慢聚到一起。我阿爹是个猎户,会武功,他把我们都收下了。他教我们练武,识字,教我们怎么活下去。可上个月北胡人来了……大人们为了掩护我们,都死了。”
“小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千刀万剐!”
林天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少年。
杨轻站在最前面,明明是个冷美人的长相,却一脸倔强,像一头护崽的母狼。握着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可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有
勇有谋,更有一股宁折不弯的烈性,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周围可还有活人的村子?”
杨舟摇了摇头。“没有了。方圆三十里,一个活人都没有。能跑的跑了,跑不了的……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