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水堡现在只剩不到一万守军,加上方昂带来的五万,一共六万。
而北胡人,赫连野还有二十五万,加上大汗的二十万,四十五万!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大哥,父亲有令。”
方昂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父亲说,横水堡守不住,不必白白送死。全军撤回雁门关,依托城墙防守。能带走的粮草辎重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方旭接过信,展开,确实是父亲的笔迹。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横水堡可弃,雁门关不可失。速退,勿做无谓牺牲。为父在雁门关等你们。”
鲁广达在一旁道:“方将军,侯爷说得对。六万人守横水堡,撑不过三天。但要是退到雁门关,六万人加上原本的守军,能守到援军到来。”
方旭抬起头,看向帐内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恐惧,有不甘,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传令下去。全军收拾行装,一个时辰后,撤往雁门关。”
鲁广达抱拳:“是!”
方旭又道:“城墙上继续燃起炊烟,该巡逻的巡逻,该站岗的站岗,一切如常。不能让北胡人发现咱们撤了。”
方昂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迷惑敌军?”
方旭点头:“能骗多久骗多久。哪怕多骗一个时辰,咱们就多一个时辰的活路。”
命令传下去,整个横水堡动了起来。士兵们收拾行装,把能带走的粮草辎重装车,带不走的堆在一起,准备点火。
伤员被优先安置上车,轻重伤分开,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抬着走。
方旭站在营房门口,林天佑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方昂走过来,往里看了一眼:“这就是那个血手修罗?”
刚想走上去看一看就被方旭拦住,吩咐亲兵:“把他抬上最好的马车,用最软的垫子。他救了老子的命,老子得把他活着带回去。”
几个亲兵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抬起林天佑,往外走。
方昂站在原地,撇了撇嘴,此人救了大哥的命,瞧这护犊子的样,再想收他为亲兵,可就难了。
一个时辰后,横水堡城门大开,六万大军悄无声息地撤出。城墙上,炊烟袅袅升起,巡逻的士兵照常站岗,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有人走近,就会发现,那些巡逻的士兵,都是稻草扎的。
“走!”大军如长龙般,朝雁门关方向疾行。
与此同时,距离横水堡五十里地的官道上。
一队人马正在疾驰。最前面的是十几个骑马的老兵,后面跟着一辆青帷马车,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
马车里,田珠宝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朝前张望。
十多天昼夜不停地赶路,吃不好睡不好,原本就消瘦的脸颊彻底凹了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苍白憔悴。“白捕头!还有多远?”
白捕头策马靠近,大声道:“快了!再有三十里就是横水堡!”
田珠宝眼睛亮了亮,攥紧车帘的手微微发抖。快了,快了。林大哥,你等我。
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老兵策马狂奔而来,脸上带着惊惶。“白捕头!不好了!”
白捕头心里一沉,勒住马:“怎么了?”
老兵勒马停下,气喘吁吁道:“北胡人打过来了!横水堡守不住了!大军正在往雁门关撤退!”
田珠宝脸色瞬间惨白。
白捕头瞳孔骤缩:“消息可准确?”
老兵点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横水堡的守军正在往雁门关撤!路上全是人!”
白捕头当机立断,一挥手:“掉头!往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