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通风口位置不对,往右移三尺。”
“这里的木板太薄,换厚的。”
“沉沙池挖浅了,再深一尺。”
太阳落山的时候,暗渠已经挖了三分之一。马把总站在渠口,看着深不见底的通道,咂舌道:“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挖通。”
孙主事点头,看着林天佑的背影,感慨道:“马把总,这位林兄弟,到底是什么人?”
马把总得意道:“我冲锋营的人。”
孙主事看他一眼,心道你冲锋营要是有这样的人,早不是炮灰营了。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道:“此人日后必成大器。马把总,你可要好好待他。”
马把总笑道:“这还用你说?”
两天后,暗渠挖通。清澈的泉水从三里外的山泉涌来,顺着暗渠流进横水堡。
守城的士兵们欢呼雀跃,声音隔着城墙都能听见。
孙主事亲自来道谢,对着林天佑深深一揖:“林兄弟,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孙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天佑摆手:“分内之事。”
当天晚上,马把总又请林天佑三人喝酒。酒肉管够。沈义吃得满嘴流油,赵大牛也难得放开了吃。
马把总端着酒碗,对着林天佑郑重道:“林兄弟,这次又辛苦你了。孙主事临走前说,要把你改图纸的事儿上报工部。虽然你现在还是死囚,但这份功劳,他们工部记着呢。”
林天佑点头。
自从离开了自家小夫郎,林天佑就像是被抽干了魂魄般,对什么都不起劲,除了杀人能让他短暂兴奋一下,其他的都懒得理会,做什么都是淡淡的,能不回应就不会回应,能点头绝不张口。
马把总喝了口酒,对他这幅冷淡的样子不以为意,又道:“林兄弟,你的本事,我算是服了。能打仗,能挖渠,还懂图纸……你到底还懂什么?”
林天佑想了想:“种菜。”马把总一噎。沈义在旁边偷笑。
第二日一早,号角声响起。敌袭。
沈义从干草堆里弹起来:“又来了?”
林天佑抓起漆黑长刀,掀开帐篷帘子就往外走。
赵大牛默默跟上。沈义赶紧抓起腰刀和短矛追了出去。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老卒们骂骂咧咧套皮甲,新兵们脸色煞白握着兵器发抖,有人还在找鞋,有人已经往营门跑。
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闷雷。老鬼站在帐篷门口,脸色难看:“至少来了一万人。”
“一万?!”旁边一个老兵腿都软了,老鬼没理他,扭头去找林天佑的身影。
林天佑已经走到营地边缘,站在最前面。
沈义和赵大牛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老鬼张了张嘴,想喊他回来,
第一次冲锋有三千步兵在后面撑着,这一次可没有。前锋营就是前锋营,炮灰就是炮灰,活下来算运气,死了是命。
但他没喊。因为他看见林天佑的眼睛开始泛红。那眼神他见过,杀人杀疯了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操。”老鬼骂了一句,抓起自己的刀,大步走过去。
身后几个老兵愣了愣,也跟上。沈义回头看了一眼:“林大哥,老鬼他们过来了。”
林天佑嗯了一声,没回头,目光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老鬼走到他身边,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子,今天就咱们这些人。怕不怕?”
林天佑嘴角微微勾起。怕?他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小夫郎,可不是这些北胡人……
“来了。”赵大牛沉声道。
骑兵已经冲到三百步外。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万夫长,手里挥着弯刀,嗷嗷叫着。
林天佑直接跑着迎上去。沈义想都没想就跟上去。赵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