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君想跟林秀才说几句话。应该无碍吧?”
“当然无碍,您请,您请。”
田珠宝走到囚车旁,将染青手里的包袱递进去:“夫、林大哥,我给你准备了些衣服,还有……干粮和伤药。”他声音哽咽,说着便又有泪落下来,面色也不好。
林天佑接过包袱,握住田珠宝微凉的手指,“谢谢小宝,和太君待在田府,等我回来。”
“嗯~”田珠宝哼出鼻音,回握林天佑的手,“天冷了,里面有我新做的厚衣,此去旅途遥远,晚上天凉,别冻着,也别受伤。”
“好。”
“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
老太君抬起鸠杖,轻轻叩了三下囚车木栅,打断了田珠宝的话。
啪嗒!又一滴泪落了下来,砸在两人握紧的双手上,落在林天佑的手背上,冰凉,滚烫。
“祖母,小宝就托付给您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老太君等的就是这句话,欣慰点头,“本君一定好好撑着,等你回来,此去,万望珍重。”
囚车重新启行,田珠宝追着车轮奔出十余步,终于被刘嬷嬷拽住。老太君上前将他揽入怀中,田珠宝在她怀中痛哭出声。
林天佑低头看着怀里的包袱,沉甸甸的。双目泛起红光。
靛蓝色的荷包,触感鲜明,他用指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上面的花纹,好像唯有这样,才能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囚车行进不久,被另一辆马车赶上。
车帘一掀,田微微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冯文砚站在她身后。
“哟,来晚了呀!”田微微眼波往囚车那边一转,“林秀才,这一路可要保重啊。边关路远,万一折在半道上,堂弟这些东西岂不白送了?”
林天佑眼中的红光更甚,“田微微。”
田微微被他这一声唤得微微一怔,随即扬起下巴。“怎么?林秀才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天佑没有看她。转头看着冯文砚。“冯文砚。”
冯文砚转过脸,对上林天佑的目光。“你们,可一定要好好活着。”
“哈!哈哈哈哈!”田微微与冯文砚对视一眼,轰然大笑。
林天佑收回目光。他对押解官道,“可以走了。”
押解官被这携带杀意的眼神震回神,干咳一声,挥手道:“走、走!”
冯文砚站在原地,面色难看,田微微扯了扯他的袖子:“夫君,人都走了,还愣着做什么?”
田微微冷笑,“一个死囚犯,能不能活着到边关还不一定呢!”
冯文砚看着田微微,“他方才的眼神,你看不见?”
“什么眼神?”
冯文砚没有答。转身往马车走。
田微微追上去:“夫君莫慌,只要肯出银子,路上让他吃点苦头,不是什么难事。边关那么远,路上死几个囚犯,朝廷查都不查。”
冯文砚的脚步顿了一顿。
“夫君细想,”田微微凑近他,“林天佑今日敢这样下夫君你的脸面,若真让他活着回来,日后还有我们站的地方?”
“好,就按你说的办。”
押解官手里有刀,有鞭子。囚犯脚上有镣,腕上有铐。路上会经过荒山野岭,会经过没有人的官道,会经过那些可以意外死人的地方。林天佑,绝不能顺利到达边关。
城南,陈记杂货铺后巷。
一个穿短褐的汉子接过春杏递过去沉甸甸的银袋,掂了掂,脸上露出笑。
“请冯夫人放心,”他说,“这事包在小的身上。那姓林的囚犯,路上有他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