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周,首尔的气温骤降。
IZ*ONE的宿舍楼,肉眼可见地冷清了下来。十二人的宿舍,如今只剩下四个人常驻———不是不想陪队友,而是公司的态度暧昧不清,回归无限期推迟,行程全部取消,连练习室的出入权限都被暂时冻结了。留在宿舍里,除了对着电视上轮番播报的负面新闻发呆,什么也做不了。
崔叡娜没有走。
她不是不想回家。妈妈打电话来问了好几次,说春川的家里做好了泡菜汤等她回去。但她总说「再等等」。她自己也说不清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一个结果,也许是等一个人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没有等到结果,但她等到了林景恒的电话。
「叡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的语气很郑重,郑重到让她有些不安。她认识他这么久,很少听他直接叫她的名字——他通常是叫她「崔叡娜小姐」,或者在短信里用一个省略号代替称呼。
「……什么忙?」
「过一会,你会离开宿舍一趟。有人会在楼下接你,带你到一个地方。你不需要知道那是哪里,也不需要做任何事。在那里待几个小时,然后我会来接你。」
崔叡娜沉默了几秒:「林景恒,你在计划什么?」
「我在想办法结束这一切。」
「你不能告诉我吗?」
「越少人知道真相,你就越安全。」
崔叡娜攥着手机。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要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你是不是要去见什么人?但她最终只问了一句:
「你会来接我的,对吧?」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我一定来。」
不一会,一辆黑色的厢型车停在了IZ*ONE宿舍楼的后门。司机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看不清面容。他按照林景恒的指示,在约定的时间按响了宿舍的门铃,对讲机里只说了四一句话:「林医生让我来的。」
崔叡娜背着一个小包下了楼。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秋天的阳光照在灰色的外墙上,窗户反射着冷冷的光。她有一种直觉,当她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
车门关上,厢型车驶离了巷口。
与此同时,林景恒坐在诊所里,拿起手机,呼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平稳的、克制的、等待着对方先开口的呼吸声。
「尹泰勋先生。」林景恒说。」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意外的笑意:「你是谁?居然能找到我的私人号码。」
「这并不难。」
「那你找我,有何贵干?」
林景恒靠在椅背上,他的声音很平静:
「崔叡娜在我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是一种完全静止的沉默,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仿佛电话那头的人成为了一座雕像。
过了很久,尹泰勋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依然平稳,但林景恒能听出其中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
「你说什么?」
「我说,崔叡娜在我手上。」林景恒重复了一遍,「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很安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她会不会一直安全,取决于你。」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亲自来见她。带上赎金——金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本人到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不是在开玩笑。」林景恒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今天下午四点,城北洞,韩屋村旧址的废弃仓库。你一个人来。如果你报警,或者带人来,你永远不会再见到她。」
他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晃动着光秃秃的枝丫。林景恒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