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当什么
第二天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酌刚脱下西装外套,就听着有人敲门。来的人是James,她早上接待过的一个外宾,一家跨国药企的大中华区负责人,跟她差不多年纪。在中国待了十几年,连面相都变得不太像白人,反而透着一股精明圆滑。
她透过猫眼看了下,开了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主任。”James挑了下眉,中文说得很流利,眼神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粘稠,“今天会上讨论的落地政策,我还有些细节想私下请教你。”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越过沈酌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往屋里看。
沈酌脚下微微挪了半步,挡住他打探的视线。她在体制里这么多年,对这种深夜敲门、借故请教的戏码再清楚不过。这暗示意味十足。
她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语气滴水不漏:“J明天上午的分组会上会有相关负责人给你详细的解答。现在是休息时间。”
James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的暧昧:“沈主任休息时间不谈工作,那作为朋友,谈点工作之外的?”
沈酌刚想开口回绝,余光忽然瞥见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岭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还有一杯温水,正站在那里。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脸色很平静。
沈酌收回目光,对James轻轻点了下头,笑着抬手挡住了作势要进门的男人,“James,朋友的定义是很严苛的。明天的分组会很重要,早点休息。祝你好梦。”
说完,她直接关上了门。
James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耸了耸肩转身往回走。下午他有意打探沈酌,听说她离了婚,还跟年轻男人来往。一个漂亮的单身女性,作风也并不似他前几年来考察时传得那样古板,他来试试也不亏。
拐角处的高岭没有躲,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James走到他面前时,高岭微微侧过身,给他让开了路。
沈酌洗澡换了睡衣,吹干头发随意抓起来搭在后颈。
刚摊开文件准备再研究一下,门铃又响了。
是高岭。
她留着门,转身进了屋。
高岭走进来,把温水放在茶几上,文件也放下。他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汇报工作。
“这么晚拿文件过来,明天有变动?”沈酌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没有变动。”高岭转过身,看着她。会议规格高,他穿的也正式。这会西装外套脱了只剩件黑色的衬衫,领带整整齐齐。
“那是有什么事?”沈酌看着他,
高岭没有回答。他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因为解开两颗扣子而露出的颈部线条上。那里的吻痕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但依然刺眼得要命。
“James他,”高岭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为什么半夜敲您的门?”
沈酌抬眼看他,她觉得高岭问了不该问的话,她敛了眼神,拿起桌上的材料,“来问点明天开会的事情。”
她闻到了一丝烟味,翻着材料没抬头,“抽烟了?”
高岭嗯了声。沈酌轻叹了口气,她记得高岭没有抽烟的习惯,“最近是不是觉得,工作不顺心?”
“您要把我调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