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先别杀,停手!」
秦明珰骑在马上,枪尖凝在半空中。
她偏过头,美眸瞥向宋齐,那张恶鬼面具推到额头上方,露出底下清冷的面孔。
「为什么?」
宋齐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将军,杀人容易,生擒却难。」
「二者相比,哪一个功劳更大?哪一个更能收复人心?」
秦明珰眯了眯眼,枪尖仍悬在胡烈云的头顶,纹丝未动:
「自然是生擒更甚。」
「那我再问一句。」宋齐上前半步,「赵郡就只有邯郸一座城吗?往北还有南和、房子、武安、易阳。」
「我们是什么?是王师正统,是吊民伐罪而来,不是嗜杀的流寇。」
「留他一条性命,这些城池便会望风而降,兵不血刃,归入正统。」
他顿了顿,目光从枪尖移到秦明珰的眼睛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况且他如今已经没了根基,亲兵散尽,城防易手,本身的武艺也没有入品,不成威胁。」
「留着他,用处更大,若他日后当真有害,再杀他也不过举手之间的事。」
秦明珰沉默,枪尖缓缓放下,勒马冷声道:
「把他关进牢狱,铁索加身,严加看管。」
身后几名近卫立即上前,将昏死在地的胡烈云架了起来。
一人伸出手指在他身上几处穴位上重重戳了几下,又解下麻绳,将他捆了个结实,拖了下去。
宋齐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方才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但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全。
他觉得胡烈云这个人,似乎可以留给自己用。
此人悍不畏死,手握劲力,又对权力的执念深到了骨子里。
这样的人,若是用对了地方,未必不是一把好刀。
「赵郡有王宫。」秦明珰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低下头看他,唇角的冷意不知何时已化作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你搬进去住,准备登基。」
「我陪你一起。」
宋齐又是摇头:「将军,我可以待在邯郸,你却不能。」
秦明珰的脸色陡然一冷。
「为什么?」
「我们那支持军的消息是假的,可真的援军未必不会来。」
宋齐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巨鹿郡和常山郡的援军,说不定此刻就在路上。」
「他们日夜兼程往邯郸赶,并不知道城池已破。」
「你带兵去埋伏他们,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三待之下,我军必胜。」
「他们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气力衰竭,我们从容休整,正好将他们在半道上截住!」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向北划了一道弧线:「若是这一仗打赢了,往北的常山郡和巨鹿郡便也门户洞开,再无一战之力。」
「届时冀州西面的半壁江山,尽归将军囊中。」
秦明珰的眸中闪过一丝激动,抿了抿唇,猛然擡起头来,语速飞快地下令:
「全军听令!秦怜、秦书雁、秦诺,你三人为首,各带一千人马,把持邯郸,封武库,封粮仓,不得有失。」
「城内降卒收缴一切兵刃,全部迁到外城空地扎营,不许散入民间,营外派弓弩手轮班围守,敢擅自出营者,就地射杀!」
「城内降将与家眷分开看管,降将单独关入宫城,家眷全部集中到一处宅院,统一看守。」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秦桃、柴怀、房菱,你三人为首,带一半近卫营女兵,护送天子入宫,收缴邯郸宫城内所有官印、户籍、兵符、田亩帐册!」
她说完,目光在夜色中闪烁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