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宋齐无奈地问道。
秦明珰瞥了他一眼,缓缓松开绣鞋,俯身弯腰,纤长的食指勾住鞋后跟,轻轻一褪。
那只天蓝色的绣鞋被褪了下来,搁在椅脚旁。
罗袜裹着的足尖微微蜷了蜷,脚踝纤细。
「脚有点酸。」她擡起眼,语气平淡,「帮我捏捏。」
她伸出食指,朝宋齐身后轻轻一指:「快些吧。」
宋齐扭头看去,身后墙根处放着一只矮矮的小板凳,平时是女卫们守夜时坐的。
他转回头,面露难色。
当真要在这中军大帐之内,给一位统兵将军捏脚?
帐外还有女卫巡守,随时都可能有人掀帘进来禀报军务。
这若是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秦明珰见他面色犹豫,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让她素日疏淡的眉眼多了几分活气。
她微微眯起眼,拔高了声量:
「我是二品武者!二品武者你懂吗?快点给我捏!」
宋齐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明白,再不行动起来,秦明珰怕是要恼羞成怒。
他自然是懂她的意思的,二品武者嘛!
内力醇厚,能润养肌理、涤荡尘垢,周身肌肤趋于完美。
纵然日夜鞍马劳顿、披甲宿野,也无体浊气秽之扰,身无异味,肌骨匀净。
既具万夫莫当之勇,亦不失容仪风华。
这一点他早有领教,吕雅韶那女人成日里冲锋陷阵,身子却始终干干净净,白嫩光滑,摸上去滑不留手。
「我知道了。」宋齐搬过那只小板凳,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指尖触到罗袜的边缘,轻轻将那只素色的罗袜褪了下来。
那只赤足便落在他的掌心里。
不大,刚好能被他的手托住,足弓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脚背白皙,隐隐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
脚趾修长而匀称,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一层淡淡的粉泽。
触感细腻如玉。
整只脚与她的人一样,生得十分文气,清瘦纤秀,丝毫看不出是踏过沙场、踩过血泥的武将之足。
宋齐在心中暗暗叹气。
他低下头,手指搭上她的脚掌,心中百般滋味。
什么天子,哪有天子蹲坐在小板凳上给将军捏脚的?
这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吗?
天子握天下权柄,执生杀大权,结果到了他这里,权柄没摸到,倒先摸到了将军的脚。
可恶啊!
可他也无心去争什么了,比起在吕雅韶手里受的那些罪,捏个脚算什么。
「我说。」宋齐捧着她的脚,拇指在她足心不轻不重地按着,忽地擡起头来,眨了眨眼。
「捏脚有奖励吗?」
秦明珰低下头看他。
他坐在小板凳上,她坐在椅上,这一低头,正好对上他仰起来的清俊面孔。
她忽然笑了起来。
宋齐第一次见她笑得这般舒展,眉眼都弯了起来,嘴角向上扬起,如春风拂面。
「你想要什么奖励啊?」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哄孩子的意味。
「若是我能进邯郸当上皇帝,能不能让我自己挑几个宫女、侍卫和太监?」宋齐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揉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身边也没个相熟的人,有时候感觉有点……」
他的话音渐渐弱了下去,看见秦明珰的笑容正在一点一点地收回。
「先按吧。」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
宋齐心中一凛。
什么意思?这事以后再说?这事未必答应?
该不会日后连他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得是她秦家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