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消息了,我要吃饭了
我的注意力只允许我一段时间做一件事情。妈妈说过我像单细胞生物。
那边没有再发消息,我慢慢地吃完饭,然后收拾了自己的食物残渣。我拿着房卡到了工作人员那里,得到允许之后拿了两个打包的饭盒。
我选了一些可以冷放的食物,水煮鸡蛋,燕麦饼和酸奶之类的。
回到房间,顾炊原在床上打游戏,我把吃的放桌子上。顾炊原瞧见了问:“给我带的?”
“对,”我对他说,“晚上多少吃点。”
“行吧,”顾炊原把手机一扔,穿着拖鞋过来说,“白雪,还是你对我最好。”
“世上只有白雪好。”顾炊原哼着歌,调全都跑完了。
“我先去洗澡了。”我默默地堵住耳孔。
手机被我扔在床头。我慢吞吞地洗完了澡,出来的时候水滴往下滴,往下蔓延沾湿了一片毛巾。
“白雪,你手机一直在响。”顾炊原一边舔酸奶盖一边说。
我看到他嘴角一圈小胡子,我瞧一眼说:“你长胡子了。”
“哦,”顾炊原擦擦说,“你哥是不是控制欲太强了?你在酒店能出什么事,还一直给你发消息。”
我眼珠转过去说:“也有可能是妈妈发来的。”
顾炊原把垃圾收拾了说:“好吧,阿姨新婚生活怎么样?你继父看起来很稳重,年轻老总还是很靠谱的。”
“挺好的。”我回答,然后划开手机,没有妈妈发来的消息,都是凌乔发来的。
有才华的包子:还没吃完饭吗
有才华的包子:白雪。
有才华的包子:已经睡着了吗
有才华的包子:给哥哥看看你
我一边吹头发一边看手机,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一滴水珠正好落进眼睛里。我下意识地闭眼,被水渍的屏幕跟着花了,只能看到那片昏暗的向日葵头像。
吹风机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耳根被吹风机的热风吹得余热,我用毛巾擦了擦眼睛,把手机拿到一边。
直到头发吹干,我才重新拿回手机,视线停留在凌乔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假装没有看见之类的。周冬冬下午说的话响在耳边,莫名令人在意。
我在床边走来走去,犹豫了大概十分钟。
“白雪,你转什么呢?我都要被转晕了,想散步下楼散去。”顾炊原没好气地说。
“哦。”我回应一下,然后继续走来走去。
手机再次响起来,冷漠的文字仿佛带着温度。
有才华的包子:哥哥睡不着
屏幕后面仿佛正有一双眼凝视着我,那双眼温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游刃有余地坐在棋盘国王的位置上,他端详着我等我去做出格的动作。
我扯出来花瓶里的郁金香,淡淡的香气。我摘下来一片叶子。
假装没看见。
看见了。
花瓣一片片地凋零,最后剩下一叶孤零零的红色。我拿起光秃秃的郁金香花托,对着灯光瞅了一会。
……看见了。
郁金香替我做了决定,我于是捏着自己的手指,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乌发黑眼,一双眼在湿气中笼湿,雾蒙蒙中却十分清晰,如同黑色的棱形宝石。雪白的皮肤与鼻梁下红色的嘴唇交映,由于眉间笼罩的淡淡郁色显出无机质的美感。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做着平日不会做的行为,动作稍微不自在。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键盘上,笨拙地安慰凌乔。
白安然的小宝贝:给哥哥看,哥哥不要心情不好
消息发过去之后,凌乔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