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顾炊原一脸紧张的模样,在餐桌底下轻轻地踹了他一下。顾炊原收回了腿,朝我微微扯了一下唇角。
“没错,程浩浩同学,你好好考虑一下,”戚临泉说,“这是一个很好向同学们宣传话剧的活动,希望你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次组织活动的机会,也给自己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咖啡店里只有叫号和服务员走来走去的声音,咖啡机运作时发出碎屑的杂音。
程浩浩好一会没说话,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把咖啡放回原位,“你们确定有人愿意投票?”
戚临泉捧着脸说:“宣传这块你不用操心,如果我们办得好,和学校申请一下活动室,可以在周六日让外校的同学们也过来参观。只要两场看完都拥有投票权。”
我看着程浩浩的手指在衣服边蹭来蹭去,我问:“你同意了?”
程浩浩说:“让我再想想。”
我们于是安静的等着他考虑,他拿起咖啡杯又放下,说:“你们确定活动能办成?”
面对他不安定的眼神,我在他身旁沉静如水,我说:“我很有信心,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们也很相信你的作品值得。”
他略微顿住,不自在地看向其他地方,然后又扭回来,随之说:“行吧,我考虑一下,看看我妈那边怎么说。”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考虑的,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朋友吗?”程浩浩无所谓地说,“反正这种活动,也是想让大家了解审判机制有多么离谱。”
“都是一群没有审美的人在那里选出来没有内涵的作品。”
我们三个都没有讲话,花瓶里插的百合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即便有水源,根茎处仍然开始糜烂,对于不属于它的土壤,表面适应良好仍然是假象。
“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没有审美,”顾炊原忍不住,在旁点点头说,“这一点不止你知道,大家都知道。重点是你如何通过你的作品去提高人们……评委、观众,他们的审美。”
“这一次我们可以组织活动重新评选,下一次呢?每次都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原因去找理由,这对自己的作品也是一种限制。”
“总之,只能祝你好运吧。”顾炊原说。
程浩浩白顾炊原一眼,静静反驳:“我不想跟没接受过美育的人说话。有些人只看过哪吒,就觉得哪吒是最好的作品。”
我慢吞吞地摩挲着水杯边缘,上面有浅浅的咖啡液痕迹,我用指尖抹掉了。我轻轻地闻一下,淡淡的苦咖啡香气。
被嘲笑没有审美的顾炊原黑了脸,他“啪嗒”一下坐直,椅子跟着摩擦出尖锐的动静。
“那你去做一部比哪吒更好的作品出来。这种话只有观众能说,你作为创作者来说不合适吧……别人既然做出来了你做不到的作品,第一时间不应该是学习吗?为什么在你看来好像第一件事永远是先贬低。”
顾炊原呛声呛气:“诋毁他人让你好受一些了吗?”
程浩浩把手表甩到了一边,冷笑一声说:“你还没完了是吧?你这么喜欢哪吒我看你这辈子审美也到头了,你就守着你的哪吒过一辈子吧。生活过不去就瞪着自己两个牛眼朝天,犯了错嘿嘿一笑说自己是魔丸,再没事去海底捞撒一泡,嘉豪豪中豪。”
顾炊原气笑了:“小众哥守着你的莎士比亚过一辈子吧。世界末日丧尸来了先给丧尸吟诗一首,被啃了就说对方不懂莎士比亚。没事再在胳膊上划两道,戴个假发装忧郁长发地雷男,全世界的伤感文案都在qq空间复制完了。”
“停。”戚临泉在旁听烦了,她打了两下顾炊原的胳膊,“你少说两句吧。”
戚临泉又对程浩浩说:“我们下次再聊,你先回去跟你妈说说。你少听他的,他确实没什么审美,不用再跟他吵了。”
顾炊原瞪过去
:“你说谁没有审美?哪吒难道不好看吗?”
“打打杀杀不比无病呻吟有意思多了。”
“你们多带他去看两部电影吧,”程浩浩嘲笑两声,站起来,“最起码去看看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