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未成年啊……市内明文规定便利店不允许雇佣未成年,跟我们走一趟吧先。”
我在灯光闪烁之间看见了宗姣的脸。宗姣在混乱中脸颊挨了一下,面对比她高的成年男性,她毫无惧意,嘴唇被咬破一点,她眼底蔓延着一片执拗的狠戾。
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对面咒骂的男人掐死。
我站在原地两秒,至少宗姣没有用那种眼神看我们,应该算不上是讨厌我吧。
这么一会儿,很快便利店前清场了,只剩下老板临时叫来的员工和老板本人。老板在原地打着电话,一脸的不愉快。
“才来几天就闹出来这事……那姑娘不能留了,怎么能跟客人硬碰硬呢?店里的东西都被砸完了。”
“一个小姑娘,这样的性格可怎么办,也不知道爹妈怎么教的。”
“白雪,看什么呢?”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顾炊原从二楼下来了。
我收回视线说:“没看什么。”
顾炊原伸展身体打了个哈欠说:“那我们回家吧。”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晨跑?”
我说:“起不来。”
我们各回各家,我脑子里想着宗姣的事情,忘记了给凌乔发消息。我转而一想,凌乔可能也是随口一提。
到家时灯亮起,我打开门,没有看见妈妈换的鞋子,妈妈大概晚上不回来了。
“白雪?”客厅的灯光拉起一道身影,凌乔正好下楼,我和他四目相对。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把书包放到沙发上问。
“回来有一个多小时了,”凌乔看了眼时间,他朝我走过来。
我在原地站着,一道高出许多的阴影落在我身上。属于凌乔的气息传来,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上半身稍稍前倾,侧影落下来,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衣领。
我像是小鸡崽一样,他一靠近我我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挪动了,眼珠胡乱地瞟着。
“白雪身上有很重的烟味。”凌乔说。
我低头闻了闻,好像有一点,大概是在网吧楼下巷子站的时候染上了。我把手指往衣服上蹭了蹭。
“在网吧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我说,然后眼珠转到凌乔那边,“哥哥下楼拿东西吗?”
我这才看清凌乔手里拿的东西,薄薄的一张草稿纸,上面是我给他画的小像。
“这个,”凌乔抬了抬掌中之物,退回了安全距离说,“白雪送的礼物,我在路上买了相框,想放进相框里。白雪知道剪刀在哪里吗?”
“知道。”我说,我起身去了抽屉旁边,俯身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妈妈放置的手工工具。其中有两把剪刀,一把是作为拆快递用的,还有一把是专门用来裁纸的文具剪刀。
“哥哥需要帮忙吗?”我从小区门口走过来的,发尾汗湿了一部分,湿-热的发丝粘在后颈皮肤处,我抬手摸了摸。
我把裁纸的剪刀拿出来,扭头的时候发现凌乔的目光落在我后颈上。
凌乔薄唇掀动,正要说什么,我一个没有蹲稳,身子朝后撞过去,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眼角朝后扫过去,凌乔洗完澡穿的拖鞋,我感觉到什么戳了一下我。
“哥。”我捂着屁股喊了一声。
凌乔的气息从身后覆上来,我后颈随之传来温凉的温度,干燥的触感蹭在我湿了一片的肌肤上。他另一只手捞着我,以一种捞猫狗的姿势把我捞起来。
“玩的什么游戏站都站不稳了?”凌乔若有所思地问,他在我后颈不轻不重地搓了一下。
我朝后扭过去,刚扭过去,凌乔闻到我身上的烟味,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我。
味道有那么大吗?我拽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另一只手还拿着剪刀。
“我玩的恐怖游戏,”我
说,然后拿着剪刀到了餐桌那边,“哥哥,来这里。”
“主角家里有遗传的家庭病史,我只在游戏里见过,”我想到了什么,拉开椅子坐下来说,“哥哥的那个队友……小郁哥,精神病会影响日常生活吗?”
凌乔在我对面坐下来,那张草稿纸整齐地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的有一把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