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喜悦之情,只有浓浓的不安。
小张太子面色一变,双手合十,匆忙一礼,“施主,城隍,恕罪!我先行一步。”
话未完,他已带着四神将化作流光,朝着龟山疾驰而去。
沈云归站在原地,想着那九离死前怒吼着山君长的名字,想起九离说的,那山君长的目的,肯定达不成。
以及九离那从头到尾,对山君长毫不掩饰的不以为然。
却没想到,九离以为自己是棋手,实际上从头到尾,只是一枚棋子。
山君长恐怕早有准备。
屠城若成,那么百姓是血祭材料,而一旦不成……这些妖魔,甚至九离和他自己,就是血祭的替代品。
“好重的心机,好狠辣的手段。”沈云归呢喃出声,心中寒意升起。
他猛的抬头看向了龟山处。
那里的天空,隐隐能看到已经被染成了血色。
隐约可见一道被锁链缠绕的巨猿虚影缓缓升起,周身环绕着滔天浊浪,双目紧闭,却仿佛随时都会睁开。
无支祁,祂终于还是要脱困了。
沈云归和城隍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他看出了同样的决心。
“菩萨救我县城百姓,如今祂有难,我又岂能坐视不管。”城隍缓缓开口,虽然虚弱,但依旧坚定。
说着祂顿了顿,看着沈云归,目光复杂,有赞叹,有愧疚,也有一丝决绝,“小友,此事已经非你能插手的了。”
祂看着沈云归,又看了眼这满城百姓,“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接下来还请你护好盱眙县之民众。”
沈云归握紧了八宝如意扇,看着城隍冲天而起的身影久久不语。
他怎么会不知,城隍这是怕他去送了性命,所以以保护整县百姓让他留下来。
一旁的阿芝轻轻靠近,他看着城隍消失的方向,眼中带过一抹敬佩。
“前辈,”他的声音很低,“那边……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
他顿了顿,又道“大阵已破,我收到了监天司的传令,接下来我要和郡守疏散这方圆百里的百姓,上面已经派了儒家大能前来。”
沈云归没有说话,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同心绳,依旧毫无反应。
他垂下眼帘,片刻后抬起头。
“阿芝…你先将这边的百姓带到安全所在吧。”
淮水已经越发暴躁,掀起阵阵滔天巨浪,带着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意志,不断拍打两岸。
天上的血雨渐渐越下越大。
沈云归抹了把脸,雨水模糊了视线,鼻尖是难闻的血腥气,他垂眸看了眼身上的玉佩。
“我去看看,别担心我。”
说完,他身影一闪,就往龟山而去。
“前辈!——”身后的阿芝面色一变,想要劝他,但是哪里还看的到人。
越接近龟山处,雨下的越大。
远远的能听到厮杀声与怒吼声。
国师王菩萨在山君长和那位黑袍大罗神秘人的围攻下浑身染血,祂的金身已有裂痕。
“阿弥佛陀。”
国师王菩萨口念法号,但是却一步不退。
一旁的小张太子因为先去大战,消耗过多,只能围困着玄鹤。
四神将合阵围攻着熊三,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城隍面色惨白,神躯布满了碎痕,却依旧压着胡三娘和老骨,不让他们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战局胶着。
沈云归目光落在了一个群妖守护的地方,只见一个老僧正在以佛法破解着封印。
无支祁的禁制在群妖的冲撞和血祭大阵的污染下,早已摇摇欲坠。
再加上这老僧的佛法侵蚀,无支祁眼睛,缓缓睁开了一线。
霎时间,狂风大作,淮水巨浪越发肆虐,岸边的田地庄稼被淹没,村庄尽数被淹没。
沈云归沉默,既然青阳子他们已经下去了,留他一人独活,未免太过孤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