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之年渴求生命,病重之人爱重生命,反倒是盛年之时,人们常常会忽略生命的意义。
而在人类之外,生命同样随处可见。
种子扎根地底、生发新芽,一旦见到了光,便会在光合作用下生长、繁盛,直至顶天立地,或者只是简单地活成自己的模样。
这也是生命的一种形式。
在这人间,生命无处不在,最平常、却也最珍贵。
那是梦吗?还是某些曾经在他身上发生过,只是被记忆选择性遗忘的过去?
发烧的脑子烧得一团浆糊,全身都疲乏得紧,怀序没有力气再思考,也思考不出来结果。
他只能费劲地呼吸,感受着一被之隔的奈维尔的颤抖,很轻地笑了下,“……我没事的,哥哥。”
他都说过了,他早就习惯啦。
只是这一次看上去,好像比以前严重一点而已。
奈维尔抬起头,对上怀序湿漉漉的视线,小孩的脸颊仍然通红,他刚刚摸过了,额头滚烫、脸颊也滚烫。
这还只是露出来的部分,因为给怀序准备了刚晒过不久的厚被子,甚至还搭了毯子,房间里的暖气温度并不高。
奈维尔只穿一件毛衣进来,待久了甚至会感觉到凉意。
但小孩的身躯滚烫,退烧药似乎压根没有发挥作用。
“刚刚一直喊不醒你,小序。”奈维尔蹙眉忧虑道,“你躺在被子里一直在发抖,表情也很难看——是不是很不舒服?”
“我还是喊医生来家里看看吧……”奈维尔说着就颤巍巍地起身,他在床边跪了太久,起身的时候一时间踉跄。
吓得怀序下意识要动作,但软绵绵的、被厚重被褥封印了的身体动弹不得,他一时心急,竟凭空出现了两根粗壮坚韧的枝条,将踉跄的奈维尔稳稳托住。
枝条又笨拙地将他扶正。
被两根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木头搀扶的奈维尔险些以为自己花了眼:“……?”
“刚刚那是?”奈维尔喃喃。
凭空产生的枝条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就又凭空消失,期间不过短短几秒钟,如若不是奈维尔的亲身感受,真要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怀序也懵懵的。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从床底衍生出了两个棕色的东西圈住了往一旁倒的奈维尔,在看见奈维尔重新站稳后,他心头一松,那两个不知名的玩意儿又不见了。
顾不上探究,奈维尔先打开光脑,给早就准备联系的人发去了消息,这才重新坐回床边,“想坐起来么?”
“你睡了七个小时。”奈维尔说,他刚刚看了眼光脑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怀序大惊失色。
难怪他全身都没什么力气,简直都躺软了!
换成谁一个午觉睡这么久,加上直接到了饭点,都会饿得全身乏力的!
“我想起来。”怀序说。
“得穿衣服,先在床上坐一会儿吧,”奈维尔伸手去扶怀序,“等会儿做了检查再看看能吃什么。”
从来都是被人伺候的奈维尔似乎相当享受伺候怀序的过程,他乐得亲力亲为。
床头是刻意选择的软垫,奈维尔又从一旁抽了个靠垫,垫在怀序身后,再捞来床尾摆的毛衣,略过了轻薄的羊毛衫,将厚了许多的毛衣给怀序套上。
“我可以自己穿的!”怀序小声抗议。
他只是发烧而已,又不是残疾了,穿衣服这种小事哪还需要奈维尔帮他穿!
“我喜欢。”奈维尔油盐不进,在怀序头顶举着毛衣。
怀序只能憋屈地伸出双手,任由奈维尔将他的两只手套进毛衣的袖子,最后从雪白的领口冒出毛绒绒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