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偏多,怀序早听习惯了,看着乖乖听进去了,实际上还是我行我素。但老头语重心长跟他说话的时候,怀序就会不得劲起来,俗称吃软不吃硬。
“明天就滚过去,”老头冷笑,支起身把怀序往外推,“老头这不要小文盲。”
第3章 松先生
小文盲第二天还是乖乖去找了松先生。
荒星人绝大部分都是外头流放来的,土生土长的土著少之又少。星际时代各种族的寿命普遍超过了两百年,但荒星人的寿命还是维持在一百年左右,因为荒星的气候环境太恶劣,没有种族能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长命百岁。
松先生是这片街区里为数不多的愿意教小文盲知识的人。其他人懂是懂点东西,但没法教给怀序,反倒怕误人子弟、给小孩带沟里去。松先生流放之前据说是某个富庶星球的老师,大概是得罪了权贵,松先生对自己先前的经历三缄其口,自然也不会有人蠢到主动去揭人家伤疤。
怀序礼貌地敲敲松先生家的铁门,邦邦两下,松先生还没应门,旁边铁皮房子就先探了个脑袋出来,“小序,来上课呀?”
“嗯嗯!”怀序应声,捧着饼干在门口蹲下,眼巴巴地盯着紧闭的铁皮门。
房子隔音不好,怀序一般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往往敲完门还没动静就是老师还在睡觉,要再敲一敲。
怀序熟练地又敲一下门,三声,不紧不慢,准备等第三次敲门还没人应声的时候打道回府。
老师说了,事不过三。怀序学得很牢固,如果敲三次门老师还不来应,就说明老师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睡觉。
很遗憾,在怀序准备敲第三次门的时候,门开了。
松先生站在门口,垂眸俯视蹲着没个正形的怀序,淡声开口:“怎么教你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怀序挠了挠头,把饼干递给松先生,又熟练地拉着松先生的手站起来,嘟嘟囔囔:“我是蹲着呀……”
“……算了。”松先生把小孩推进屋,拉上摇摇欲坠的铁门,隔绝了门外窥探的目光。
松先生外表看上去很年轻,至少头发是黑的,总是板着一张脸、不常笑。他的铁皮房比怀序的大很多,人也比怀序高很多,不过怀序很有自知之明,整个街区大概就没有比他还矮的人;怀序的铁皮房子也是小时候大家一起帮他做的,当时没想过小孩会长很高。
“上次学的什么?”松先生把饼干扔到褥子里,引怀序到矮桌边坐下,惯例问。
怀序挠了挠头,嘴巴很轻地翕动了两下,没答。
松先生叹了口气,屈指一叩怀序的脑袋:“大致的内容呢?”
“识字。”怀序老实道。
识字,但识的什么字不知道。
松先生从桌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又寻了炭笔,敲敲桌面把怀序的注意吸引过来。
“今天先温习上次学过的字,”松先生一手按下怀序的脑袋,另一只手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是你的名字,怀序。”
“这个我认识!”怀序沾沾自喜。
从松先生的铁皮房子里出来,怀序愁眉苦脸地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今天上过的课,松先生要他回去温习,指着上面的字读给邻居听。
——“随便谁都行,他们认识的字比你多。”
这是松先生的原话。
出门是松先生先的,怀序被人挡在屋子里,还在揉着纸张唉声叹气。松先生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周围,才猛地把怀序拽出来,“赶紧走。”
怀序挠了挠头,“喔”了一声,依言一溜烟跑了。
荒星的人脾气都这么古怪,有时候上一秒还跟你笑呢,下一秒就直接拔刀互砍了。怀序没经历过这么血腥的场景,但变脸还是见过的。
回去的时候,刚跟怀序搭过话
的邻居没有再探头,等小孩走远了才从铁皮门后转出来,悠悠敲了两下松先生的门。
“他们走了。”脸蛋灰扑扑的青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