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穿着一身淡粉色襦裙,一张脸生得极其清丽,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张江南女子般的清丽面庞,眼波流转间却又浑然天成地透出几分娇媚,像是一汪清泉里落入了一片红艳的桃花瓣,荡起层层涟漪,叫人只需看上一眼便难以忘怀。
此时,李敏敏也在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位表哥。
他穿着一身青衫,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双眼澄澈,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跟她之前见过的林羽,完全是两个人。
李敏敏心里不禁好笑。
这表哥,可真能演啊。
她弯了弯唇,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表哥!」
萧璃月定了定神,还礼道:「表妹。」
李夫人看着两人,眼睛在他们之间转了转,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都坐都坐,」她招呼着,「敏敏,你可还记得?你表哥小时候在吴郡时,最喜欢跟你玩了。」
萧璃月刚落座,只听了这一句话,就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一整坛子老陈醋,直往外泛着酸水。
李夫人继续道:「有一回你们在后园子里捉迷藏,敏敏藏在假山洞里,死活找不见人。寻常小娃娃找不着玩伴,早就急得哇哇大哭了。」
李夫人笑吟吟地转头看向萧璃月,「羽儿,你可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着干的?」
萧璃月实话实说:「时日久远,儿子有些记不清了。」
李敏敏却眨了眨眼,笑道:「「表哥忘了,我却记得呢!」
她看向萧璃月,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表哥让人搬了张太师椅,又让小厮端来一盘刚出炉的烤鸡。他就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儿,拿把大蒲扇,拼命扇肉香味!」
萧璃月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李敏敏继续道:「我在洞里被那香味一熏,馋得口水直冒,肚子咕噜噜地叫,最后实在受不住,自己就灰溜溜地从洞里爬出来了。」
萧璃月听着,听着这番回忆,心里那股酸意咕噜咕噜往外冒。
表哥表妹,幼年就相识,感情可真是非同一般啊!
她想起林羽的嘱咐,强压下心头酸涩,做出一副正经模样,淡淡开口:「不过是幼时顽劣,胡闹罢了。」
李夫人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似在责怪她不解风情。
李敏敏却不恼,反而笑得更甜了:「表哥如今顶天立地,自是不会像幼时那样戏弄敏敏了。不过……表哥待敏敏的好,敏敏心里可都一笔一笔记着呢。」
说着,她看着萧璃月,调皮地眨了眨眼。
就是这一眨眼,萧璃月忽然发现,这表妹竟与李夫人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弯起来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发觉这一点后,她就像是一只没了力气的小鱼,怎么也讨厌不起来李敏敏了。
其实……她原本也不是讨厌这个娇媚可人的小娘子,而是……而是……
她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
萧璃月在心底小声嘀咕着:这可是林羽嘱咐让她阻止的,可不是她心胸狭隘,故意要拆散人家这对青梅竹马的表兄妹。
再退一万步讲……
就算林羽以后真喜欢这表妹,要娶了人家,那也该是自己这个大盛公主做大,表妹做小吧?
李夫人看着眼前这对表兄妹,越看越满意,笑眯眯开口:「羽儿,你整日闷在府里读书,也该出去走动走动。敏敏初来京城,你陪她逛逛,看看这京城风光。」
萧璃月心头一紧,放下茶盏,垂眸道:「娘,孩儿还要备考府试,实在抽不开身。」
李夫人正要开口,李敏敏却抢先笑了。
「姑母,表哥说得对,读书要紧,」她眨了眨眼,笑得乖巧,「敏敏自己逛就好,不用人陪。」
李夫人哪肯让侄女一个人逛,当即道:「那姑母陪你。」
李敏敏甜甜一笑:「好呀,敏敏正想跟姑母多说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