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餐桌很小,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沈眠煮了两碗面,自己那碗几乎没动,一直撑着下巴看哥哥吃。
“所以说,学姐专门跑来找你、送你书、还要你邮箱?”她舀了一勺面汤,慢悠悠开口。
“她说是……觉得我用得上。”沈砚的耳朵又红了。
“哦——”沈眠把尾音拖得很长,“哥哥,你笨死了。我要是学姐,早就被你气死了。明天你就回个邮件,好好谢她,再把不懂的地方圈几处问她,顺便约她。”
“会不会太唐突。”
“追人哪有不唐突的。”她低头吹了吹汤,睫毛垂着,声音软软的,“哥哥这么好的人,凭什么不能去追。你不追,别人可就来追她了。”
沈砚没多想,只当是妹妹替他着急,笑着应下。
他低头吃面,没注意到桌对面,那双弯着的眼睛里,笑意下面还压着另一样东西——很快,很冷,一闪就没了。
(明天发邮件。)
(很好。学姐的“恰好”,也该再密一点了。)
(一步一步来。哥哥走得太快,会吓到的。)
……
那天夜里,沈砚回了宿舍,出租屋只剩沈眠一个人。
白天她替哥哥落下的话、递出的眼色、替他排好的那一封邮件的先后,都还压在她身上没有散。
这种东西从不一次涌上来,是一层一层往上顶的:先是体温,从颈后爬到耳根,闷闷地烧;接着是心跳,跳得比平时快,快到她隔着薄薄的睡衣都能听见它撞在肋骨上;再往下,那点说不清的热沉进小腹,软软地铺开,像有人隔着皮肉,极慢地焐着她。
四肢却偏在这时候发虚,抬手、转身,都要比平时多用两分力气。
她站在浴室镜子前擦头发,擦到一半就停下了。不是累,是熟悉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软,顺着脊背一路往下淌。
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浅粉色的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滑下来一边,领口松松地敞着;睡裙短,堪堪盖过大腿根,下摆一圈蕾丝边蹭着皮肤。
她赤着一双脚,脚趾圆净,踩在凉凉的瓷砖上,刚洗完澡的热气正从皮肤里一层层往外冒,赶着瓷砖上的凉往上顶。
她洗完澡,本该回房,却在哥哥房间门口停住了。
(进来一下也没关系吧。)
门推开,哥哥的气味还在——淡淡的洗衣液,混着一点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台灯的光是暖的,照着床尾搭着的一件旧T恤,洗到发白,领口都松了。
那是哥哥夏天当睡衣穿的,昨天洗完晾干,忘了收。
屋里还留着白天她收拾过的痕迹。
书桌靠着窗,那盏台灯是暖黄的,光只够照亮桌沿到床尾这一小段,别处都沉在暗里;那圈光偏偏落在那件旧T恤上,把洗到发白的地方照得格外柔。
她赤着脚从那圈光外面走进来,地板是凉的,脚心贴上去,凉意先顺着小腿窜上来,又和身上那股热撞在一起。
沈眠走过去,在那件T恤旁边坐下,把它捧起来。
她先是没敢凑近,只是捧着,隔着几寸远看它。
棉料洗得很薄,领口松松地塌着,袖口也磨出了毛边;就是这样一件旧得不能再旧的衣服,凑近了,是洗衣液干净的气味底下,压着一点他身上的皂香。
她把脸埋进去,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凉的气味先进来,进到一半就被她自己的呼吸焐热,从鼻腔一路沉到胸口,沉下去的地方又酸又胀。
她闭着眼,又吸了一口,比上一口深。
捧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收了紧,指腹贴着那块最柔软的布面,一下一下地摩挲。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发烫。
(……又来了。)
最近她动能力的次数,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多。
每一次落下的石子,都会在她自己身上漾开一圈回响。
此刻那股热,正从锁骨往下淌——像一条细细的线,先在颈侧绕一圈,再顺着脊背往下走,走到腰,走到小腹,最后化成一片没处安放的、发涨的软。
她还清楚地觉出,底裤贴在身上那点不合时宜的、微凉的淫水。
她把脸埋进那件旧T恤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气味裹住她,凉凉的,又慢慢被她的体温焐热。
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像有谁在替她数着。
她自己身上是刚洗过澡的那股牛奶味,混着洗衣液干净的气息,两样都是凉的,只有被她焐着的一小块布,慢慢温起来。
两股味道凑在一处,倒比她想的还要近人。
滚烫的指尖,鬼使神差地往下,摸到自己睡裙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