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去了陈家。
明凰在距离陈家大院还有两百米的路口就把车停了,没有熄火,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陈家和明家不一样,你自己进去,我不在车里等,我在外面这条街上转一圈。你完事了给我发消息。”
“你不怕我被打?”
“你昨天已经被打过一次了,今天估计也差不多。”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嘴角有一点没压住的弧度。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她打了一把方向盘,车掉头往街口方向开走了。
陈家大院的门没有明家那么气派,院墙稍矮一些,大门是深色的木门,铜环擦得锃亮。我走到门口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陈筱禾站在门里,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妆,表情看起来有些急。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门廊侧面,压低声音:“你疯了?你真来提亲?”
“跟你说了,今天来。”
“不是让你来提亲!”她攥着我手腕的力道不小,“你赶紧走,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跟我爸说你是路过。”
我看着她,没挣开她的手,也没有动:“我是来提亲的。你爸同不同意是另一回事,我人得到。”
陈筱禾松开我的手腕,退后了半步,瞪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几秒她低声说了一句:“你怎么就这么轴?”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家的管家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廊那边朝我看了一眼:“李少,老爷请您进去。”我冲陈筱禾挤了个眼神,越过她走进院子。
陈家的正厅比明家小一些,但布置得讲究。
陈筱禾的父亲坐在主位上,身材中等,面相偏严肃,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外套,手里端着盖碗茶,没有喝,只是端着。
旁边坐着陈筱禾的母亲,面容温和,但看我的目光里有明显的审视。
厅里还坐着几个陈家的叔伯辈,没有明家那么多,但看得出都是有分量的人物。
陈筱禾的父亲先开了口,没有多余客套的话:“李一鸣,你昨天去明家提亲,今天来陈家提亲。你把帝都当魔都了?李家在魔都怎么闹我不管,但帝都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伯父,明家的事是明家的事,陈家是陈家。我来陈家是因为陈筱禾这个人,不是因为你们家的位置。”
陈筱禾的父亲把茶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这个人我不了解,但你做的事我了解。左右逢源,两头押注,这种作风在帝都是混不下去的。”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叔伯接了一句:“明家那边还没松口,你转头就来陈家,万一明家那边谈了婚事,陈家这边又算什么?你怎么对明家交代?”我没有急着反驳,站在那里听完了所有话。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开口留饭。
这时候厅后传来一声咳嗽,声音不高,但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慢慢走出来,身形偏瘦,背挺得直,手里拄着一根褐色木杖。
陈老爷子走到厅门口站定,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我身上:“来者是客。提亲是另一回事,把人赶出去不是待客之道。留个便饭吧。”
陈老爷子发了话,其他人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