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拳头攥紧,盯着顾淮安。
「赌就赌!我要是护不住她,让她受半点委屈,你把我骨头拆了熬汤!」
「想带她走,除非我断气。」
顾淮安垂下眼,视线从贺野发红的眼眶移到林娇娇的肩膀。
他朝前迈出半步。
贺野下腭紧绷,却没有伸手拦。
顾淮安绕过他,伸手将林娇娇轻轻拢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哥哥在镇上护着你。只要你想走,哥哥随时带你走。」
说罢,他转身,黑色轿车碾着青石板开远。
林娇娇刚松一口气,腰间就复上胳膊。
贺野一言不发,手臂收拢,把人打横端了起来。
「呀!大笨蛋,你干嘛……」
贺野直奔里屋,一脚踢上门板。
林娇娇跌进软和的被褥,男人带着汗热的胸膛跟着压了下来。
「贺……」
惊呼声直接被堵在嘴里。
贺野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粗粝的茧子蹭过娇嫩的脸颊。
他亲得又凶又乱,急于确认着什么,等撬开齿关时,蛮力又生生收住,化作发着抖的吮吸。
粗糙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扣住腰眼,把人牢牢揉进心口。
林娇娇被亲得喘不上气,软绵绵的手臂环住他粗壮的脖颈,张开嘴回亲。
林娇娇一回应,贺野粗喘着擡起头,声音哑到发涩,透着平日里没有的脆弱。
「他能给你盖小洋楼,能天天给你买点心。你今天……哪怕只有一小会儿,是不是想过跟他走?」
林娇娇擡起手,捧住他的脸。
「我不走。」
「金窝银窝,都不如你给我捂热的被窝。」她撇了撇嘴,「我要是想走,早坐小汽车回京市了,还留在这里看你发癫?」
说着,她拽过贺野撑在身侧的右胳膊。
小臂内侧被粗麻绳勒出几道血痕,血水混着黄油,糊成黑红一片。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滴在伤口边缘。
贺野手忙脚乱,用没沾油污的手背去蹭她的脸颊。
「娇娇,你别哭……」他闷声哄着。
「我皮糙肉厚,不疼。我就是见不得他抱你,心里怕得慌……」
林娇娇抽抽搭搭地翻开红漆矮柜,找出药膏。
「你一路把这大铁块扛回来的?这么重……你当自己是牛啊?两毛钱的雇车费也舍不得出,存心让我心疼!」
药膏抹在血痕上。
高壮的汉子半边身子放松下来,闷声回嘴:「我有力气,花那冤枉钱干啥。把你稀罕的东西亲手扛回来,我心里踏实。」
「只要你不嫌我没用,天天扛我也乐意……」
包扎好,贺野从裤兜里掏出黄铜钥匙,把人拉出屋。
蜜蜂牌缝纫机立在院里,铸铁架子压着地面,烤漆机头黑亮。
林娇娇手掌抚着机身上的烫金印花,摸了又摸。
贺野蹲在边上,捏着干净棉布,把齿轮缝里的防锈黄油擦净。
「我问过百货大楼的老师傅了,这铁家伙吃硬布料,走针最稳当。」
贺野抓了抓后脑勺,从兜里掏出用粗布包着的小铁盒递过去。
「机针、梭心、还有五轴各色棉线,全齐活了,往后不用去供销社看人冷脸。」
林娇娇蹲下身,勾住贺野的脖子,在那张糙脸上吧唧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