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风流二哥,京中万千美色,无数俊客围着你转,你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潇洒得没心没肺。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动心,什么叫真心。
闹了半天,最浪的人,栽得最彻底。」
萧子敬啧啧两声,打趣得毫不留情。
「为了寻一个人,放弃京城安逸,抛开风月逍遥,远赴万里险地,连命都要拼着练。
二哥,你这是动真心了啊?」
从前所有人都以为,萧子寒风月无拘,这辈子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不会为任何人吃苦。
只要美人在侧,便能风流一辈子。
谁也没想到,他最后会为一个人,甘愿踏遍山海,历尽风霜。
被小弟一语戳破心底最深的执念与软肋,萧子寒没有恼,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垂眸看着手中寒亮长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自嘲,却更多的是甘之如饴的坚定。
「是啊。」
他坦然承认,语声轻却真。
「从前我阅尽风月,不懂真心,只爱美人皮囊。
直到他走了我才明白,我不是天生薄情,只是从前从未遇过一个,让我甘愿收敛风流,甘愿吃苦的人。」
一旁立着的徐清安闻言,眸色微沉,微微颔首。
他久经世事,识人无数,最懂浪子动情,最是深情。
寻常人动心易,放手亦易。
唯独半生洒脱无拘的浪子,一旦真正入心,便是覆水难收,至死不休。
徐清安沉声开口。
「境外不比北瀛,无规矩律法可言,杀掠纷争随处可见。
你若执意远行,便要配得上这份执念。」
接下来整整半月,徐清安倾囊相授,专教防身,突围,近身搏杀,荒野求生的绝杀技法,摒除花架子,招招保命,式式制敌。
萧子寒咬牙苦练,全程无半句怨言。
从前怕累怕苦,最不耐折腾的萧家二爷。
这些日子在演武场上摔打,磕碰,反复淬炼,满身薄汗风尘,眼神却愈发坚定澄澈。
为了寻回辞尘,他可以戒掉半生懒散,扛起一身风霜。
……
转眼,元宵佳节已过。
最后一日特训,萧子寒辞别徐清安,归返安宁侯府。
萧子清行事缜密周全,连夜调度完毕,为他备好所有远行物资。
入夜之后,侯府灯火通明,却再无团圆时的喜气,只剩临行前的沉静肃穆。
萧子寒沐浴更衣,褪去风流华丽的白衣繁饰,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
不再是往日散漫纨绔的模样。
今日的他,劲装束身,身姿挺拔,眉眼褪去轻佻,沉淀出远赴山河的沉稳凛冽。
他站在镜前,静静看着自己。
从今往后,无纨绔风流,无市井嬉闹。
他萧子寒从前错位的人生将重回正轨。
夜深人静,阖家皆已安歇,唯独主堂灯火长明。
徐清宁未曾入睡,为他收拾大把的银票与各州县钱行的玉碟,出门在外,钱就是万能的,百分之八十的问题都能靠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