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强,我求求你,你告诉我媛媛在哪里,你让我把她带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洗衣做饭,我赚的钱全都给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媛媛还小,这样她一辈子就毁了,我去挣钱,我把挣的钱都给你。」苏美凤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丈夫,眼泪顺着脸颊的皱纹往下淌
「早干什么去了?苏美凤,我告诉你,晚了。人已经送过去了,赵老板的五十万我已经收了,这婚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你赚得钱本来就是我的,从你嫁给我那天开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赵老板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你一个当姑姑的,你操什么心?」
「她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我养她这么大,她不该回报我?我养了她十几年,花了多少钱?供她吃供她穿供她读书,她欠我的!赵老板这五十万,是她欠我的!」
苏美凤的肩膀在发抖,跪在地上,头发散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擡起头,看向包间里面。
李浩还坐在桌旁,继续吃着饭桌上的肉,时而不耐烦地擡头看着门口的母亲,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和悔意,只有不耐烦和厌恶。
「妈,你就别闹了。」李浩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舔了舔嘴唇上的油。
「爸说得对,姐嫁过去挺好的,赵叔有钱,姐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不比现在强?你想想,姐要是嫁了,咱们家也能好过点,我想买个车,爸说了,等姐的彩礼到了就给我买……」
「你闭嘴!」苏美凤怒吼道:「那是你表姐!你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浩被母亲的眼神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亲姐……」
苏美凤听到这句话,心彻底凉了。
她看着李国强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看了二十多年。
年轻的时候,那双眼睛也曾温柔过,也曾在她生病的时候露出过担忧的神色,也曾在孩子出生的时候泛过泪光。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记不清了。
后来的二十多年里,这双眼睛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不耐烦,像是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家具,丢了可惜,留着碍事。
她在那双眼睛下面活了二十多年。
忍了二十多年。
退了二十多年。
她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以为退一步就海阔天空了。
她以为只要她够勤劳、够忍耐、够不吭声,这个家就能维持下去,孩子们就能好好长大。
可是她的女儿被她忍得嫁了一个家暴的妈宝男。
现如今,她的外甥女……
而她,忍了二十多年,连自己五十岁的生日都成了一场地狱。
「我没用」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含混不清,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没用啊,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自己的外甥女都保护不了。」
李国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只蝼蚁。
「哭够了没有?」他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吵死个人。」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有人推开了包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