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小臂,侧脸在晨光中显得专注而平静,黑发有些凌乱,似乎是用手随意整理的,桌上放着一个空的咖啡杯和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
凌骁宇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
他注意到谷岩的办公桌异常整洁,文件整齐地堆放在一侧,文具排列有序,甚至笔尖都朝同一个方向。
“谷,昨晚又没回去?”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工程师端着咖啡经过,笑着拍了拍谷岩的肩膀。
谷岩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凌骁宇这才发现他戴着眼镜,细金属边框,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学者而非赛车工程师。
“风洞数据凌晨四点才出来,我想尽快完成分析。”谷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熬夜的疲惫。
“东亚是不是盛产工作狂啊?你让我们的KPI压力很大啊。”同事开着玩笑走开了。
谷岩笑了笑没说话,重新低下头,继续工作。
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却微微前倾,那是一种长期伏案工作形成的姿态。
凌骁宇的目光落在他握鼠标的手上,他突然想起在阿布扎比第一次见到谷岩的情景。
在派对上拘谨地递出名片的工程师,看起来平凡无奇,甚至有些不起眼。但现在,在晨光中的办公桌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那是对自己专业的绝对自信,是对目标的执着专注。
一种奇怪的共鸣感在凌骁宇心中悄然升起。
谷岩身上那种不顾一切的劲儿,跟自己还挺像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脑海,凌骁宇微微皱眉。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再次停下。透过玻璃隔断,他看见谷岩站起身,走向咖啡机,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显然是坐得太久了。
他发现谷岩比在飞机上时更清瘦了,衬衫领口松垮地挂在锁骨位置,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为什么这么拼?
远离家乡,住在伦敦那个据说又小又旧的公寓里,开着一辆破旧的桑塔纳,没有社交生活,没有娱乐活动,每天就是工作、工作、还是工作。到底为了什么?
有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竟然产生了想要去询问的冲动。
但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多一个拼命三郎为自己卖命,有什么不好?
每个冠军背后,都有无数个像谷岩这样的工程师在默默付出,他们的名字不会被铭记,他们的面孔不会出现在领奖台上,但他们设计的赛车会载着车手驶向胜利。
这就是游戏规则。
而他,凌骁宇,是这个游戏里最擅长利用规则的人。
距离新赛季首场比赛还有五十七天。
五十七天后,所有的数据、模拟、风洞测试都将转化为真实的圈速、真实的超车、真实的胜负。
希望那个拼命三郎,不会让自己失望。
凌骁宇转身朝主楼走去。角落里,那辆深蓝色旧桑塔纳安静地停在那里,车身有细小的划痕,轮毂上沾着泥点。
随着季前测试日期的临近,车队基地的氛围日益紧张。
走廊里的脚步声变得更急促,会议室里的争论变得更激烈,咖啡机的消耗量达到了平时的三倍。
谷岩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新环境,他依然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依然开着那辆桑塔纳,依然在午餐时独自坐在角落看技术资料。
但渐渐地,人们开始主动与他交谈,不是社交寒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技术讨论。
“谷,关于摩纳哥隧道段的空气湍流问题,你的看法是?”
“谷工,帮我看看这份尾翼数据,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