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的人坐在那把电竞椅里。
衬衫的扣子松散地系着,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那个人对着镜头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耶”指尖在镜头前面晃了一下,然后那个小方框就灭了。全程持续了大概两到三秒。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卡了一下,然后井喷一样涌了出来。
文字的速度快到了几乎看不清单独任何一条,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持续翻滚的白浪。
云宣在连线里失声了差不多三秒。
"我靠你干嘛啊!你要害死我啊!"
他在画面里挥了一下手,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倍,连皮套的肩膀都跟着晃了一下,"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你干嘛突然发疯啊!"
姚竞已经关掉了摄像头,画面恢复成暗红色头发的2D皮套。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吗?"
云宣说:"我说的是下次!下次播的时候!不是叫你在现在这个直播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摄像头啊!"
姚竞在画面里微微偏了一下头:"哦。"
云宣被那个"哦"字堵住了。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重新落下来的时候带上了一层"我要报复"的底色:"我想说的是——你下次播三次的时候,穿女仆装。"
姚竞在画面里顿了一下。
他的皮套微微前倾了一点点,像正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重量。
"接了。"
【????】
【哥酱你去了趟国外有点太开放了吧?】
【这个我真得蹲了】
【哥酱你有点太慷慨了吧】
【哥酱真男人!】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云宣说了留下了一句“你别反悔”后结束了连线。
姚竞又唱了两首歌,跟弹幕聊了一会儿柏林演出的一些幕后花絮。
那些关于女仆装的讨论还在公屏上持续着,有人开始刷"蹲女仆装""倒计时开始""哥你现在就去下单"的弹幕,被零星的"演出照片好帅"和"哥你什么时候再开摄像头"夹着,形成一种松散而活跃的节奏。在线人数比平时多了将近两成,弹幕的活跃度也拉满了一整场。
下播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姚竞关掉设备,在设备室里坐着缓了一会儿。
他感觉到那种疲惫感正在从脊椎底部缓缓地往上走,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出了门。
林听正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龙虾,旁边放着两副一次性的透明手套和一小碟蘸料。
他低头剥着虾,手指在透明手套里灵活地转动着,连壳带肉地拆下一只完整的虾尾放在旁边的碟子里。
姚竞在他对面坐下来,套上手套拿起一只虾开始剥。
林听没有抬头,他只是把那只剥好的虾放进了姚竞碗里。
"好吃,"姚竞咬了一口虾肉,声音带着满足的笑意,"你剥的比我剥的好看。"
"因为你剥的没那么细啊,你着急吃。"林听把第二只也放进了他碗里。
“是吗?你好在乎我啊,剥虾都看得这么认真。”
“没有…”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塑料手套摩擦的声响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在安静的餐厅里交替着,空调的风把刚出锅的小龙虾的热气微微吹散,让那层香辣的蒸气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缓慢地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