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筒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林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白色的光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框住了。
姚竞能看到林听的嘴唇微微抿着、偶尔会因为紧张而轻轻动一下,那种专注的小动作让他忽然觉得手心里的那些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至少林听正在认真地检查他的伤口,不会分心去想别的。
“嘶——”
"……好疼啊。"姚竞开口,声音放得很软,尾音微微压着,像一颗被捏了一下的小番茄挤出一点汁水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林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再轻一点就好了…”
姚竞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微微眯着,嘴角是向下的,像一只在雨里蹲着的大型犬被石头砸了一下爪尖。
他那么高一个人站在厨房里,肩膀微微收着,眼神在黑暗里没有焦点…
林听忽然想到,这个人在停电的黑暗里可能什么都看不清,摸索着走过来的时候可能撞到了什么,可能是手先碰到了花瓶然后整个倒下来砸在地上,然后他还要在那些碎片里试着找到杏仁露…
他得在什么都看不清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触感,确认猫笼的插销在哪、确认猫窝里没有碎玻璃,最后才把笼子锁好。
"你没有很麻烦。"林听的声音有点干,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轻轻塞住了。
他松开姚竞的手,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用镊子夹了一小团碘伏棉球,小心翼翼地按在了最长的伤口上。
"没关系的,你眼睛本来就看不清,这不是你的问题。"
“嗯…”
姚竞低着头,看着林听专注地处理他手心的伤口。碘伏渗进划痕的瞬间确实有一阵细微的刺痛,他轻轻地缩了缩手指,像是本能反应。
林听的动作随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然后他的手掌被林听更稳地托住了,两团温热同时覆上来,一个抵在他的手背下面,一个沿着伤口边缘缓缓地涂过去。
姚竞用牙偷偷咬了一下嘴里的软肉,才把快要翘起的嘴角压了回去。
他在黑暗中微微偏了一下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本来应该准备好的声线低声说:"我看不清……我有点害怕。"
“你…”
他说"害怕"的时候嘴唇几乎是贴着林听的肩膀说的。额头抵上来的温度让林听的脊背瞬间绷直了,他能感觉到姚竞的体温正隔着衣料传过来,耳边还有那个人比平时低了一个度的呼吸声。
林听的身体僵了好一段时间。
但他低头看着姚竞那个额头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角度,那个人那么高的个子,现在蜷着肩膀靠在他旁边,受伤的手还被他握着,整个人像一只把重量卸下来的大型动物。
他见过姚竞在直播里指点江山的模样、在PK局里从容控场的模样、在客厅陪着杏仁露耐心玩耍的样子,唯独没见过这个样子。
"乖…不怕…"林听的手掌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姚竞的后背上。他隔着那件换洗T恤的薄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背部的温度,能摸到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弧度。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力度来拍这个动作,太重了像在安慰一个小孩,太轻了又像在敷衍,于是他用了掌心贴着背轻轻按了一下的力度,"不怕,我在呢。"
他感觉到姚竞的额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像杏仁露在确认一个舒服的靠垫位置。
两个人维持了那个姿势大概十几秒。
然后林听先动了,他把姚竞的手腕重新抬起来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纱布缠得平整紧实,边缘压在掌心侧面。
"……走吧,"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这里太黑了我先带你回房间,你等一下,我去看看杏仁露。"
他走到猫笼旁边蹲下来,手电筒的光扫进去,杏仁露正蹲在笼子角落
里的软垫上,耳朵向前转着,看到他的时候轻轻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