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低垂的狐狸揽进怀里,莫问顺势把耳朵贴近齐焱的胸膛,感受着细微的震动,轻轻闭上眼睛。
本就是为了让蛾子放松警惕故意问的。
他知道,他是师父最骄傲的徒弟,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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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齐焱把莫问从轮椅上抱起来,轻轻放进副驾驶,又把轮椅折叠了塞进后备箱,绕回驾驶座的时候发现莫问正把脸朝向车窗的方向。
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睫毛被染成浅金色。
齐焱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眉心,莫问很自然地偏过头,吻落在他唇上。
此行的目的地是慕楠雪在罗阴市的研究院。
自从听齐焱说了莫问的情况后,慕楠雪索性就把重要设备全部身家全都搬到了罗阴市。
小莫以后要做长期康复训练,她这个当妈的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不着家了。
车在研究所门口停下的时候,慕楠雪已经等在那里。
她围了条大红色围巾,远远看着像一团火,走近了才发现眼圈是红的,弯下腰,把莫问的手从车窗里拉出来,在他掌心里写:“来啦。”
莫问点点头,唇角弯起来,轻轻唤了声:“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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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治疗是一个极其漫长又痛苦的过程,齐焱为长期战做足了准备。
他把家直接搬进了研究所。
每天到点儿就下班往研究所跑,回去给狐狸做饭,抓着狐狸的手写字,搂着狐狸一顿乱亲,最后抱着人睡觉。
要是真碰到必须加班的情况就打视频,莫问会把震动的手机拿起来摆在支架上,自己坐在桌前学盲文和手语。
齐焱办案子的间隙偷瞄几眼,看到漂亮狐狸乖乖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在盲文书上抚摸,本来有些烦躁的心情总能平静下来,静心效果堪比大悲咒。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莫问的触觉越来越灵敏,盲文进步飞快,已经开始能用指尖阅读专业文献的电子盲文版。
体力也在一点一点恢复,虽然还是会头晕,但已经轮椅换成了助行器,又从助行器换成了单拐。
莫问独立站起来那天齐焱激动得热泪盈眶,不能抱着狐狸转圈圈,转头抱起慕楠雪转了好几圈,后来被老艺术家亲切谈话,连着好几天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那段日子,齐焱每天都很忙,忙工作,忙陪护,忙着学手语。
但每周五下午会雷打不动地消失两个小时,风雨无阻,谁问都不说去哪儿。
后来还是周烨路过城北那座小寺庙的时候撞见了他。
庙在半山腰,不大,香火也不旺,正殿供着一尊漆面斑驳的观音像,蒲团前面的石板被磨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
齐焱就跪在凹坑里,双手合十,脊背挺得笔直。
山风穿过褪色的经幡吹在脸上,男人闭着眼睛,把一个唯物主义者能想到的所有虔诚都压在了这一跪里。
周烨没有惊动他,悄悄退了出来,在山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那面被风啃得破破烂烂的经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见齐焱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齐焱勇敢又无畏,觉得拳头和子弹能解决世界上所有问题。
第510章 一场新生,一场死亡
两年。
从第一次扶着墙走出三步就晕倒,到能在跑步机上慢走二十分钟;从只能靠手写交流,到手语比老师还流利;从每顿饭只能喝几口粥,到能在厨房给自己煮一碗面——
潜藏的生命力轰然爆发,如同枯树逢春抽枝展叶,源源不断地生出韧劲与活力。
莫问用两年时间,在爱人、家人、朋友的帮助下,一点一点地把这具被掏空的身体重新拼了起来。
结
合许椿林留下的研究资料,慕楠雪的研究团队只用了短短两年就在视听神经的修复方面做出了新的突破。
一种基于神经干细胞诱导分化的再生治疗方案,手术成功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莫问辨完她的每一句话,点点头,安安静静地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会成功的。
莫问想。
这场战役浇注了那么多的爱,带着这么多人的祝福出征,一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