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纸折好,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对折,折痕压得又深又直。
往前走,别回头。
莫问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
小老头儿真胆小,连个像样的告别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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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线鱼肚白,公墓里的雾气开始慢慢变薄。
捏着信封的指尖微微发抖,莫问只犹豫了一瞬,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只亮银色的打火机。
他蹲下身,把信封放在石板地上,拇指拨开打火机盖子。
火苗蹿起来,在晨风里摇摇晃晃地舔上信封一角。
牛皮纸先是卷曲,然后变黑,最后整张纸被橘红色的火焰吞没。
灰烬被风托起来,在墓碑之间旋了两圈,散进还没完全亮透的天光里。
周烨等人散在外围,静静看着火光熄灭才从雾气中显出身形。
他来的任务就是保护莫问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如今人没事,其他的不需要深究。
他们始终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齐焱信莫问,他自然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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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将记下的名单抄录了一份给了周烨,回到医院天光已经大亮。
推门进去,齐焱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季大海和王鸣远一左一右站在床尾。
病房中央还站着畏畏缩缩的李华,面如菜色,疑似刚被训了一顿。
“莫莫,你回来了!”
齐大狗坐直身子,尾巴摇起来,一副我乖乖听话你可不能弃狗而去的表情。
李华菜着一张脸,不敢走也不敢不走,就差把悲愤写在脸上了。
球队真是双标啊!
莫问脚步顿了一下,走到病床边抬手摸了摸齐焱的额头,微微蹙眉看向李华:“你不好好养伤老往这儿跑什么?”
李华崩溃望天。
ber你们小两口怎么连问题都一模一样!
“我打算去办出院。。。。来看看齐队。。。”
李华有气无力地说完,用眼神请示齐焱能不能走了。
齐焱抬眸,莫问刚收回手,看了李华一眼,语气平淡:“没事回吧,好好养伤。”
李华直接鞠了个躬,转身就走,还差点儿撞门框上。
“。。。这孩子没事儿吧?”莫问低头,“你骂他了?”
齐焱理直气壮:“没有,友好的精神交流而已。”
季大海和王鸣远对视一眼:“那个。。。既然莫法医回来了了我们就先。。。”
齐焱摆了摆手:“辛苦了。”
两人脚底抹油开溜,几秒钟功夫病房里便只剩下小情侣。
莫问在床边坐下,一五一十跟齐焱讲了信里看到的内容和那个奇怪的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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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几乎彻夜未眠的两人挤在小小一张病床上相拥而眠。
齐焱的手臂搭在莫问腰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他还在低烧,体温比平时高一些,像个人形暖水袋似的把莫问整个圈在怀里。
莫问本来睡不着,但蜷在齐焱怀里躺了会儿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沉入深海里。
恍惚中,他似乎在海里看到了师父的身影。
很多年前,头发还没全白,腰板挺得笔直,站在解剖台对面,隔着不锈钢台面上腾起的福尔马林气味,拿手里的镊子敲他手背。
“错了,再找。切口方向不对,你顺着肌纤维走,别横着切,破坏组织形态我怎么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