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焱的心跳声就在他耳后,快得不太正常,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复,一下一下地扫过他后颈的发根。
愣了几秒,莫问的瞳孔倏地收缩了一下。
有什么记忆片段被想起来了。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像条没了骨头的蛇一样往齐焱身上贴,怎么扯自己扣子,怎么用那种他从不知道自己也发得出的声音说“帮帮我”。
还哭了。
还往人颈窝里蹭。
还。。。。
莫问的耳根从粉转红,从红转绯,从绯转成一种近乎燃烧的绛色,像深秋最后一片被霜打透的枫叶,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烧进睡衣领口遮住的那片皮肤里去。
他没动。
他完全不敢动。
太丢人了。
他怎么能发出那种声音。
他怎么能做出那种。。。事。
齐焱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
莫问僵着身子等了十几秒,确认对方没有动静,才敢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先把腰从那条手臂底下移出来——慢一点,再慢一点。。。
然后侧过身,背对齐焱——动作幅度不能太大,不能被察觉。。。。。
最后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另一只手拽过被子边缘,从鼻梁到嘴唇到下巴,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藏进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安静得像一只做贼心虚的狐狸。
他现在需要一个枕头、一床被子、一个地缝,或者任何一个可以让他把自己整张脸藏起来的东西。
最好是地缝。
三室一厅那么大的那种。
被子里闷热得很,呼出来的热气全扑在脸上,蒸得他额角又沁出一层薄汗。
但他宁可闷死在被子里,也不想现在面对齐焱的眼睛。
那双眼睛要是现在看过来,哪怕只是无辜地眨一下,他都觉得自己会原地蒸发。
莫问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几乎要把整颗脑袋都埋进去。
“。。。。莫莫。”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像是酝酿了很久才开口的。
莫问一动不动,认认真真扮演一个重度昏迷的病人。
被子外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感觉到床垫轻轻凹陷,一道温热的呼吸靠近了他的后脑勺。
“别装了,”齐焱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低低地落在他耳后,“你耳根都红到脖子了。”
莫问纹丝不动。
没听见,睡着了,已经死了,有事烧纸。
齐焱没再说话,但莫问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他拽着被子的那只手的手腕。
莫问轻轻颤抖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牵引着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莫问的手指蜷了蜷,没敢睁眼。
齐焱低头,嘴唇碰了碰他的指节。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害羞了?”
莫问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终于没忍住,猛地抽回手,整个人翻了个身,把脸直接怼进了枕头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堆里挤出来的:
“。。。没有。”
齐焱看着那颗鸵鸟一样埋在枕头里的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胸腔里那股一直压着的燥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撑起上半身,小心地凑过去,嘴唇贴着那只红透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小狐狸。
“那刚才往我身上贴的是谁?”
枕头里发出一声濒死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