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终于反应过来这狗是在试探他对他能接受到哪一步。
傻狗。
莫问眯了眯眼,黑眸中闪过一道晦暗的光,忽然伸出手,猛地攥住了齐焱病号服的领口。
布料在掌心摩擦出轻微的悉索声。
借着这股力道,他倏地站起身。
形势瞬间逆转,变成他将齐焱按着肩膀,不容分说地压坐回了病床上。
“你一个病人,瞎跑什么?”
莫问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耳根却红得厉害:“伤口裂开怎么办?嫌自己命太长?”
齐焱被他按着,仰起脸。
方才那几乎要噬人的侵略性潮水般褪去,眼神倏地软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竟透出点无辜和委屈,像只被主人呵斥了的大狗狗,尾巴都耷拉下来。
“我担心你。”
变脸快得像六月的雨。
莫问松开手,暗暗唾骂了一句大茶狗,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指尖有些发颤。
他背对着齐焱拧开盖子,米粥温热的香气飘散出来,稍稍冲淡了房间里紧绷的气氛。
“你是病人,担心我做什么。”
他舀起一勺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试图把方才搅乱的思绪重新归位。
坦白,对,他原本是来坦白的。。。不对不对,告白,哎也不对,坦白加告白。
坦白加告白。。。现在这样,也算是个时机。
他转过身,把粥碗递过去。
齐焱乖乖接过去,视线却始终锁在莫问身上。
“我喜欢你。”
简单又直白。
莫问手一抖,保温桶的盖子差点儿滑到地下。
莫问僵硬地转过身,恰好撞进齐焱的眼底。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蓝眼睛里翻涌着远比刚才更复杂、更浓烈的情感。
先前的侵略性和试探已经褪去,沉淀下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是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不加任何掩饰的、赤裸裸铺陈开的爱意。
齐焱轻轻将粥碗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抬起眼,目光不再有丝毫游移,直直地望进莫问深处,仿佛要触及他灵魂最隐秘的角落。
“莫莫。”
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不想等了。”
齐焱缓慢站起身,微微弯腰,和莫问的视线保持平齐。
“我喜欢你。”
齐焱的声音低沉下去,褪去了所有玩笑或示弱的伪装,露出一种近乎庄严的坦诚。
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清晰又用力。
“莫问,我喜欢你,非你不可。”
三句喜欢,一句比一句郑重,字字千钧,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齐焱藏在背后的手在微微颤抖,声音却依旧清晰。
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眸子里流动着璀璨的真诚,望向对面那双漂亮的黑眸。
“莫莫,我。。。可以邀请你与我共度余生吗?”
莫问抿了抿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有些发愁,这事儿竟然让齐焱抢了先。
按他的计划,应该是他先完完整整跟齐焱坦白自己的身体情况,告知齐焱跟他谈恋爱的风险,观察一下齐焱的态度,然后再跟齐焱告白袒露心意。
可现在。。。
莫问看着对面那只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给他看的狗,一时犯了难。
齐焱将莫问眼底的挣扎尽收眼底,心越来越沉。
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