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有些哑,却多了点力气。
“嗯,只是噩梦。”
齐焱顺着他的话,语气肯定,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双手合拢,把狐狸的爪子完完整整地包裹在中间。
“要不要喝点热水?”
莫问抿唇,摇了摇头,没抽回手,反而将另一只空闲的手也伸过去,塞进齐焱合拢的掌心里。
齐焱一喜,摸到狐狸爪的时候心又疼了一下。
大夏天的,狐狸爪怎么总是这么凉。
两人静坐一会儿,莫问的心情逐渐归于平缓,终于意识到现在这个氛围和姿势有点。。。
莫问的呼吸又有点儿乱了。
他默默把手抽出来,抱起窝在旁边的白团子揉了揉,清了清嗓子,刚刚还惨白的脸色现在浮上了一抹红,看上去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我。。。咳咳,我去洗个澡,衣服湿透了。”
夜色昏暗,屋内并没有开灯,齐焱光顾着心疼,完美错过了狐狸的害羞瞬间,此刻听到莫问的话也只是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莫问“嗯”了一声,飞快溜进了浴室,“咔嚓”一声锁上门,后背贴着门,几乎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怎么办?
他好像。。。真的对“成熟稳重”的大狼狗有点儿心动。
莫问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水。
冷冷的冰水在脸上胡乱地拍,脸上的温度却没怎么降下来,反而随着他的念头越烧越热。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他真的没有做好准备啊。
从小到大顶着天才头衔的莫问对感情之事向来嗤之以鼻,觉得谈恋爱只会影响自己解剖的速度。
而且而且。
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再活多久。
晚上只是试探性地提了一个假设,齐焱的狗皮直接掉了,差点儿就要对着月亮狼嚎。
他该怎么跟齐焱说自己其实。。。命不久矣?
这好不公平啊。。。
这对齐焱。。。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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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淅沥,雾气逐渐氤氲满室。
莫问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心底一片凄然。
那些侥幸萌生的心动几乎被冰冷的现实浇得透湿,只剩下一片凌乱的惶恐。
他闭上眼,水流顺着脸颊滑落。
齐焱那么好。
齐焱像一棵笔直向阳的树,生机勃勃,根系扎实,本该拥有晴朗无云的未来,和一个健康、长久、能与他并肩看遍四季晨昏的伴侣。
而不是自己这样。。。一个生命不知哪天就会戛然而止的人。
掌心抵住冰凉的瓷砖,寒意刺骨。
他想起父母最后的样子。
一片血色。
他们救了他,用他们的命,换了他这段时间苟延残喘的时光。
他像是背负着看不见的引线,走到哪里,就把危险和不幸带到哪里。
让齐焱卷进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当初找上齐焱,是因为看中他的能力和背景,是理智权衡下最有效的选择。
可如今,这份“有效”却成了扎向心口的刺。
他贪恋齐焱带来的温暖和安定,却忘了自己本就是一团移动的阴影,只会将他在意的人拖入深渊。
莫问猛地关掉水龙头,浴室瞬间陷入寂静,只有水滴砸在地面的嘀嗒声。
镜中的人苍白消瘦,面色憔悴,洗澡前脸颊浮现的血色此刻也已经消失殆尽,看着像个“活死人”。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掩下眸中的一抹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