垢的垃圾桶倾覆着,残羹与废纸散落一地,几只瘦猫警惕地蹿过阴影。
整片区域仿佛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在沉滞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拥挤的、破败的、却又顽强生存着的气息。
他们的出现,像几滴突兀的油彩,滴入了一幅凝固多年的灰败画面里。
几人沉默地向前走着,两旁的平房门口,或蹲或站地出现了些人影。
一个穿着褪色汗衫的老人坐在矮凳上,手里端着的饭碗停在半空,浑浊的目光迟缓地追随着他们。
隔壁铁皮门里探出半个女人的身子,头发随意挽着,手里攥着一把青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从他们明显干净得多的鞋面,扫到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衣着气度。
更暗些的门洞里,有零星的火光一闪,是烟头。
看不清面孔,却能感到视线粘在身上,沉甸甸的,混合着好奇、漠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任何新鲜的介入都会激起微澜。
莫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莫名觉得压抑。
窃窃的议论像墙角潮湿处滋生的霉斑,隐约可闻,却又抓不真切。
“。。。。。生面孔。。。。。”
“找老陈家的?”
“。。。。。不像这片的。。。。。”
又走了几分钟,李铭慢慢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李华扭头看向妹妹。
“我。。。我好像找不到她们家在哪了。。。”
李铭急得快哭了,她只来过一次,这里的环境太过复杂,再加上周围那些实在算不上友好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一时间竟然有点儿晕头转向。
“没事,我们去周围问一下。”
齐焱安抚了一句,走向旁边一户坐在马扎上择菜的大娘。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这是我的证件,打听一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手机上李铭和落樱出cos时的合影。
那大娘掀了掀眼皮,瞟了一眼,手上择菜的动作没停,反而更用劲了,芹菜梗被掐得“啪”一声轻响。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鄙夷。
“张樱花啊,认识,怎么不认识?穿得花里胡哨,一天到晚裙子红得晃眼,就知道在外头瞎晃荡,能是什么正经姑娘?”
她抬眼扫了下齐焱的证件,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莫问和李铭等人,鼻腔里哼出一声。
“你们警察可算是来了?早该把她抓走了!那婊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
一声压抑着颤抖和愤怒的质问猛地响起,李铭一步从李华身后跨出来,眼圈还红着,她紧紧盯着那个一脸刻薄的大娘:“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了解她吗?”
大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静苍白的女孩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似乎想反驳。
但李铭没给她机会,声音因为激动提高了一些:“落樱她是靠自己!她每天熬夜画画、做手工、接单子,那些钱都是她一针一线、一笔一画挣来的!她买那些裙子,是因为她喜欢!那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爱好!她才不是。。。才不是靠什么男人!”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却仍然努力挺直了背脊,用单薄的身躯为逝去的朋友捍卫最后一点尊严。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连不远处偷偷张望的几道目光似乎都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