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宇反应了一下,回答:“不知道,我弟弟只跟我说我常合作的那个医疗公司有问题,我以为他说的是。。。赵磊。”
“哦,没问题了,你继续。”
“嗯。。。但是我弟告诉我。。。他要躲的人是王雄的时候我已经。。。从王雄那里买好了设备和药物,甚至请求王雄来帮忙。”
说完这句他又停了一会儿,随后像是积攒够了力气,再度开口:“我当时其实。。。有点不相信。先前因为工作关系我和王雄的关系很不错,我感觉他。。。挺正常的。”
的确,在突然消失之前王雄确实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我。。。和我弟弟的关系其实。。。不算太好。”
周承宇有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我以前是想。。。杀了我弟弟,他以前有。。。高功能自闭症,在机械方面天赋挺高的,成绩也特别好,从小身体不太好,爸妈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了,老师和同学也都觉得他很厉害。。。我。。。”
他忽然有点儿哽咽。
“我最开始特别嫉妒他,后来长大了知道这是一种病,慢慢就原谅他了,想着以后离远一点也好。”
又停了几秒,周承宇慢慢调整好情绪,继续道:“但是他绝症求到我这儿的时候,我。。。我还是做不到不管他。”
病房里只能听见机器运作的声音以及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的“嘀嘀”声。
“我。。。可我同时又。。。特别恨他,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我好不容易。。。逃离他的阴影,我以为自己生活要步入正轨了,他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怎么甩都甩不掉。”
周承宇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变得有些嘶哑。
“冷静,慢慢说。”
齐焱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周承宇不说话了,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双方都很珍惜这次会面的机会。
过了十几秒,周承宇再度开口,声音平静了些,但比先前听起来虚弱了很多:“临动手的前一天晚上我喝了酒,我越想越不甘心,我就借着酒劲儿去找了王雄。”
来了,重头戏。
莫问听着周承宇似乎叹了口气,声音又低了几分:“王雄跟我说了另一个版本,他承认了,但他说我弟弟也参与了那些行动,说我弟弟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竟然让我搭上前途干这种事。”
跟日记上的内容对上了。
“我那天。。。可能也是酒精上头吧,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他又开始站在我的角度各种分析,最后。。。我完全认同了他的理论。”
“什么理论?”
齐焱问。
“就是。。。杀了他,折磨致死。”
周承宇的声音更低了,似乎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花了这么多钱准备好,不想就这么浪费了,就。。。还按照原计划,帮他假死,但不是送他出国,而是直接运送到王雄那里,让他看着处理。”
“之后发生了什么?”
“之后。。。”
周承宇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有点儿模糊,明明已经失去了眼球,却好像还是能看到那个粗壮的针头在他眼前晃啊晃。
-
“啊!王雄你个变态疯子杀人犯!”
周承宇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对面两米之外的王雄,破口大骂。
王雄一改先前温文尔雅又可靠的儒商形象,仿佛听不见一样,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周承宇。
骂吧,骂吧,骂得越凶等会儿哭得越惨。
他没理会还在大喊大叫的周承宇,转身出了门。
周承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处境似乎并不太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