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笑意随着盈盈泪光浮漾闪烁,宛如春花沐雨,明润照人。
周明晏将他的手攥得更紧,温柔眸光看遍他清隽面容上眼角眉梢,孟思昀被他看得心尖发烫,却眷恋着不想避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去碰他眉间伤痕,眼底满是心疼:“这是怎么伤的,疼不疼?”
眉心这道伤是被逼落高崖时被穆矢以弯刀所伤,又在逃亡途中反复撕裂,结疤后才如此狰狞。所幸没伤到眉眼,更为英俊面容增添了肃杀气息,可乍然看来到底可怖。
周明晏因此颇为忐忑,又怕吓到孟思昀,刚欲低头避开他视线,却被孟思昀掂住下颌,立时不敢再动,只轻声道:“……不疼,你别看……”
“别傻了,你忘了我是大夫,比这重的伤我看过不知多少。”孟思昀手上并没用多少力,周明晏却在那柔软指尖下动弹不得,乖乖地由着他将自己转到灯火明亮处,仔仔细细地看了个清楚,“伤口不深,也愈合了,但保险起见,还是该用些膏方,我……”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忽地被周明晏拥入怀中。两人肌肤相贴,孟思昀只觉对方坚实胸口心跳怦然如鼓,纤瘦身形僵了又软,抬手轻抚对方脊背,柔声道:“怎么了?”
周明晏深深嗅着孟思昀身上气息,熟悉的清苦药香里如今混了一丝柔和的甜香,他嗓音发闷:“没怎么,就是觉得,我肯定没有你疼……”
孟思昀正疑惑,忽而面上一红,周明晏环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温热掌心贴住他身前精致的隆起。
连日操劳忧心,孩子仍然不大,顶起的弧度脆弱而柔和,似是一颗尚未成熟的青果,又似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苞,青涩纤小,却又蕴着无限希望。
孩子似有感应,忽而一动,似风中花朵微微晃动,隔着一层肌肤,周明晏还未曾察觉,却引得孟思昀腰腹敏感地一颤,险些喘息出声。
察觉怀里身躯微颤,周明晏忙停了手:“不舒服吗?”
孟思昀急急摇头,抿唇顿了顿,稍稍向后挪了挪,伸手护住小腹,忐忑地看着周明晏的眼睛:“你……不介意吗?”
他面上红晕未散,眸光摇曳闪烁,局促紧张一览无余。周明晏先是茫然,忽有所感,心间酸涩汹涌而生,孟思昀顾虑的居然是这个。
“我介意什么?”他掌心贴在怀中人身前柔软肌肤上,似要将掌中温暖尽数传递给那薄薄肌肤之下沉睡的小小生命,哽咽嗓音泛起欣喜的涟漪,“这是我们的孩子。”
说完,他俯身下去,以无限虔诚的姿态,轻轻吻在那抹圆润的弧度上。
孟思昀呼吸急促,温热双唇触在他身前肌肤,分明是他梦中的温度。周明晏温热呼吸扑在他小腹上,忽而感觉唇下有什么微微一动,难以置信地抬头:“这是什么?是它动了吗?”
孟思昀含笑点头,周明晏欣喜若狂,人几乎跪在他身边,侧耳去听他腹中的动静。孟思昀垂手轻轻抚过他脸颊,眸中泪意清浅,笑意却有无限满足。
方才那碗桂花甜粥又拿去热过,虽然孟思昀说他自己可以,周明晏还是坚持让他倚在床畔,自己端了陶碗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喂他喝粥。
孟思昀喝得很慢,目光始终停在周明晏脸上,眸中情意犹如游丝飞絮,似有若无,撩得周明晏心头发痒,又舀起一勺粥放到嘴边吹凉,递过去道:“怎么了?”
孟思昀慢慢咽下一口粥:“没什么,只是不太有胃口。”
今日大喜大悲,至今他心中仍然风波未息,哪有吃饭的心思,也就是看在孩子和周明晏亲自喂他的份上胡乱咽几口而已。
“怎么会这样?”周明晏关切地望着他,又想起自己面上的伤痕,“不会还是怕我吧?”
孟思昀不答,用眼神示意他靠近,周明晏放下碗靠过去,孟思昀伸手牵住他衣襟,闭了双眸抬头,在他眉心伤痕处轻轻吻了一下。
“现在放心了吗?”
温热气息拂过眉心,带着桂花的清甜香气,再多沙场惊魂的余悸、愧对爱人的惶惑也在顷刻间融化,唯有笃信不疑的爱意破土而出,枝繁叶茂,蔚然成林。
周明晏不由伸手,揽着孟思昀靠在他肩头,两人静静靠在一处,孟思昀轻声道:“其实我还是有点怕的。”
“怕什么?”
孟思昀低眉,嗓音里染上几分委屈:“怕像上次那样,明明就在我面前,却突然说这都是梦……”
周明晏的心猛然皱缩,费了些力气才咽下喉间酸涩,轻声向爱人承诺:“不会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
“可我怎么能确定这不是梦呢?”孟思昀抬头,眸间水光盈润,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要证明。”
陷阱只为周明晏一人所设,而他心甘情愿自投罗网。周明晏侧转身子,靠坐在他身后,展手让他偎进自己臂弯,两人耳鬓厮磨,呼吸交融:“这样可以吗?”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温暖酥痒,孟思昀脸颊发烫,摇头道:“不够……”
周明晏侧头,一手拈起他下颌,双唇吻上他柔软唇畔,顷刻淹没他的呼吸,唇齿磨吮间哑声道:“……这样呢?”
孟思昀呼吸发颤,双手攀住周明晏肩头,仰起下颌迎合着,含糊不清地道:“不,还是不够……”
“那要怎么办?”
吻如骤雨般热烈,孟思昀唇瓣艳红水润如雨后海棠,微微喘息着,引着周明晏的手环到他腰间,仰头看进他眼睛里,眸间情意婉转,缠绵欲滴。
“这样真的好吗?”纤细腰肢在他掌下轻颤,周明晏呼吸灼烫,勉强维持着神智,“还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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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为了孩子……”孟思昀用力吻上他的唇,将他剩余的话堵了回去,“用力一些,让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欣喜浓烈如酒,比相逢时更要甘醇炽烈。窗外寒风呼啸,洒下一阵喜悦的春雪,房内春光万顷,花光娇艳,笼着一对双双醉倒在彼此眸光中的有情人。
周明晏是孟思昀的明月,孟思昀亦是周明晏的春天。在这对连生死都无法分开的恋人重逢之后,春风也将吹过玉门关,昔日苦寒之地亦将渐次复苏,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但愿此后年年,春风有信,人心久长。
第57章 亲昵
寒州大捷、穆矢身死、裘越国乱、周明晏生还的消息传回京城,同时传回的还有周明晏本人和孟氏姐弟的上书,陈述寒州及北境历此一劫,百废待兴,北疆布防及镇北军务亦需重新整理,在边境游荡的异族残兵亦需清剿,同时孟思昀身体抱恙,乞暂驻寒州数月,待诸事平定、身体痊愈后再返京述职。
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孟思婧本意是想战事结束后便送弟弟回京待产,但念及长路颠簸,京城又人多眼杂,只怕会泄了风声,孟思昀也再三保证他自己有数,何况还有周明晏陪在身边,绝对万无一失,孟思婧才勉强同意替他遮掩。
幸而李擎并未怀疑,或是有所留意,但在寒州完璧归赵、挚友死而复生的喜讯面前,他选择不再纠结,总之圣旨很快下到寒州,所有请求一应允准,还送了一大批珍贵补药给孟思昀,险些还要派个御医为他调养身体,好险被周明晏推托了。
周明晏在上表朝廷的同时也给母亲寄了信,得知独子大难不死,周夫人欣喜激动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