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孟思婧闻言笑道:“夫人这话思婧爱听,旁人都说弟弟比我要好看些呢。”
孟思昀身着远山青的长袍,袖上绣着一丛丛细叶剪绒的石竹花,如玉面容映着花光山色,如同山间刚刚出岫的白云,确是秀雅出尘。
众人都被逗笑,孟思昀面上泛红,周夫人笑得最开心,道:“长相我不好评价,只是令弟确实要比你文静些。”
笑声更响,丝毫没了初见时的生涩。孟思昀奉上节礼,除去孟家引以为傲的茶叶和药材,另有一套百宝嵌金的马鞍,座面是上好的黑牛皮,下铺厚重棉絮,结实又舒适,搭配的马镫、缰绳亦是做工精致的上品。
“闻听国公夫人喜欢骑马,这是思昀特意准备的,无论骑射抑或乘游,望能伴您尽兴。”
府中虽有不少马具,但如此考究的马鞍到底罕见,周夫人爱不释手,更重视送礼之人的用心,笑道:“确实是好东西,多谢你们。”
孟思昀谦逊微笑,道夫人客气,孟思婧则坦然受之,扬眉笑道:“哪里哪里,就当是答谢上次夫人赠我们的兰州毛褐,夫人瞧我这身,好不好看?”
她身上正是那件大红披风,裹着削肩细腰,衬得她亭亭玉立,明艳照人。
周夫人赞不绝口,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连连点头,道:“正好,那料子还有两匹,这次也一并送你们好了,给思昀也做两件衣服。”又转向孟思昀,含笑道,“你穿红色也会好看的。”
同样的衣服他不是没有,只是毁在了那日荒唐里,孟思昀一想便脸红,哪里说得出口,只好低眉默认。
周夫人邀他们入座喝茶,问了孟思昀不少问题,问他和周明晏是如何相识,知道现下孟氏商号由他运营,京中大半茶铺药肆均是孟家产业,连连点头感叹:“你们姐弟真是各有千秋,思婧英姿飒爽,思昀才智过人,只可惜孟将军夫妇去世得早,不过他们泉下有知,见家中后继有人,定当欣慰。”
她言语诚挚,无半分对商贾的轻视不满,同周明晏的态度如出一辙。孟思昀心下感动,举杯微笑道:“夫人过誉了,若论子承父业,青出于蓝,还得是靖安侯。”
周夫人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爽朗笑道:“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套,晏儿我还不知道,榆木疙瘩一个。”她端起茶盏向孟思昀致意,低眉饮了一口,放下茶盏道,“晏儿长在行伍,人情世故上难免生疏,连提亲这种事都冒冒失失的,也都是我疏于管教。还好你们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今日咱们一同团圆赏月,还希望二位看在先国公爷和我的面子上,不要介怀才好。”
周夫人性情爽朗,见孟氏姐弟都是随和坦诚之人,很快便坦白了这次宴请的正题。
这一番话分量不轻,孟思昀和孟思婧都起了身,孟思昀弓身道:“夫人言重,是我们三生有幸,承蒙夫人同侯爷青眼,议亲之事并非侯爷冒昧,只是孟家门第寒素,不敢高攀……”
虽是阴差阳错,倒也是他真情流露,只是周明晏大概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他想着,不由自主地瞥向周明晏的方向,果然看见他眉梢微扬,递过来一个否定的眼神,摇头道:“孟公子过谦了。”
自上茶以来周明晏还没说过几句话,冷不丁一开口,众人都觉突兀。周夫人怔了怔,顺着儿子的话又说了几句,孟思昀不免又推辞,你来我往,话题竟一时揭不过去。
孟思婧坐在一旁,她不如弟弟擅长辞令,听得头晕眼花,忍不住插嘴道:“我没什么可介意的,打一架……”
觉察到孟思昀目露嗔怪,她及时咽下后半句话,改口道:“啊不,吃顿饭不就什么都过去了?”
众人忍俊不禁,周夫人满眼赞赏地望着她,笑道:“这脾气真是像我当年,那就开席吧,让晏儿多敬你们几杯!”
宴席摆在花厅,案前灯烛辉煌,庭前群芳吐蕊,花光交
叠月色,圆月皎洁如玉盘,帘栊半掩清光,似是贪慕人间欢声笑语,也想成为这中秋团圆宴的座上宾。
肴馔丰盛,席陈海陆色,碗盈琥珀光,周夫人祝酒开席,周明晏紧接着便敬了孟氏姐弟三杯。
他起身至二人面前,持杯行礼,孟思昀持盏回敬,两人齐齐举杯饮下,目光相触,目光同喉中酒意一般灼热。
心中存了心思,一举一动皆是情意绵绵。虽是团圆家宴,却似同饮交杯,酒不醉人人自醉。
周夫人笑容满面,殷勤招呼道:“趁热吃,尤其这道,我亲手做的桂花糕,思昀尝尝合不合口味。”
孟思昀先前便留意到不少菜色都是甜口,又听周夫人如此照顾他的口味,忙道多谢,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绵软清甜在口中化开,温润米香里透着桂花的甜意,他细细品着,眼眶渐渐湿润起来,自周夫人殷切的目光里,恍然看到了母亲的面容。
上一次有人这般用心待他,还是幼时母亲尚在,知道他爱吃桂花糕,隔三差五便亲手给他做,热腾腾的糕点出炉,母亲拈起一块,为他吹去热气,细碎的金色点缀在莹白的米糕上,仿佛母亲眼底温柔爱怜的笑意。
后来母亲去世,他曾以为此生再无缘吃到同样的滋味,却在数年后的中秋家宴上,知道仍有人这样爱护惦念着他,一如当年的母亲一般。
百感交集,孟思昀喉咙哽咽,眼眶泛红,低头说不出话来。周明晏留意,从身后轻轻抚了抚他的脊背。
孟思婧大致猜得出弟弟心事,低声替他向周夫人解释了几句,周夫人会意,轻声叹道:“这么多年,你们姐弟俩也着实不易。”
孟思昀压下喉中哽咽,眸中水光闪烁,举杯向周夫人笑道:“很好吃,夫人费心了,思昀敬夫人一杯。”
周夫人端起酒杯冲他晃晃,笑道:“别只谢我,晏儿也帮着挑了好久的桂花呢。”
很难想象,周明晏那双持刀舞剑、定人生死的手,如何为他精心挑选桂花,又一想那双手分明还为自己做过更多,孟思昀面泛桃花,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试探地看向周明晏,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周明晏微微一笑,举杯致意,孟思婧故意没有加入,看着三人互相敬酒,含笑眼神意味深长。
气氛和融,周夫人心情极好,放下酒盏道:“你们多吃点,国公爷去得早,晏儿又不常在家,府里难得这么热闹,你们若是得空,日后常来走动才好。”
她语气殷殷,并无太多抱怨,周明晏神色却有些许黯淡。
为将之人守疆卫土,家国之间难能两全,虽是身不由己,他却始终无法问心无愧。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母亲盼了父亲一辈子,终究只盼得马革裹尸,孟思昀选择了他,万一他也……
背上微微一暖,是孟思昀轻轻抚了抚他的脊背,孟思昀无声地安抚着他,目光却是向着周夫人的,点头道:“夫人若不嫌叨扰,日后我们一定常来。”
背后的触感柔软温暖,一如方才周明晏安慰孟思昀时一般。他们便是如此,在沉默中给予彼此无言却而坚定的支撑。
周夫人欣然,又张罗着给孟思婧夹菜,道:“听说思婧喜欢吃肉,这葱爆羊肉、葫芦鸡、桂花鸭煲、清蒸鳜鱼都是给你准备的……”又指使周明晏,“晏儿,你也帮思婧夹一点。”
她手上也不闲着,思婧碗里已是盆满钵满,慌得她赶快伸手去拦,却还是没躲过周明晏递过来的一大块鱼肉,皱眉叹气道:“天啊,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