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是侯爷的朋友吗?”
“算不上朋友,是五年前在京郊偶尔遇到的。”周明晏道,“那人也是商贾,也很爱吃甜食,喜欢桂花,也是幼时体弱多病,所以学了医。。。。。。”
他有所保留,没有说出那些让他感到熟悉的全部,不仅仅是这些外在的相似,就连对方带给他的感觉,那股强烈的、不受控制般的欣赏、好奇和吸引,都不可思议地别无二致。
在遇到那个人之前,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独一无二的感受;而在认识孟思昀之前,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第二个如此特别的人。
他说不出口,他是个笨嘴拙舌的人,无法恰如其分地描绘这样奇异的感觉,何况他自己也分辨不清,这感觉究竟是什么。
孟思昀的心骤然升上高空,在云层间悬停,随着他这句话,又骤然跌落了下来,连同那些暧昧不清的期待,不敢面对的忐忑,落在地面上激起水花,模糊在迷蒙的雨雾里。
他听得出周明晏语气里的热切,也知道那人对周明晏非同一般。可时间,地点,都对不上,他们相遇不是在五年前,也不是在什么京郊。
周明晏不是个很难看透的人,他看得出,周明晏并非像他一样有口难言,也并非在试探,他只是单纯的不记得。不记得他们的相遇,在更早之前,更远的地方,一个周明晏早已遗忘,而他却注定刻骨铭心的地方。
栖身在唯有他一人所知的回忆里,他还是安全的,他应该庆幸,心底却止不住发空发苦,连口中原本清甜的桂花蜜都没了任何滋味。
这些天来他心中彼此间日渐坚实的羁绊,此刻开始慢慢崩塌。原来如此,原来这些天的亲密、熟稔、靠近和探求的冲动,都是因为熟稔,都是因为某个陌生人为他铺好了路,周明晏看见的不是他,而是某个故人的影子。
多不公平啊,周明晏记得五年前和一个陌生人的萍水相逢,却不记得他。 明明是他先的,可就算是做朋友,他也比别人晚了一步。
比别人晚了一步,在周明晏的心里,他就永远只是个和别人有些相似的人。
莫名的委屈将心泡得酸胀,酸胀里又生出尖锐的不甘和恼意,孟思昀不想示弱,勉强一笑,道:“确实有趣,不过孟某之前从没见过侯爷。”
周明晏骤然察觉他的不悦,原本还想跟他聊更多,此刻话都咽了下去,只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他,那人是南方人,早就已经回南方去了。”
孟思昀愈发恍惚,一颗心像是水里晃乱了的月影,影影绰绰的,失落和释然都辨不分明,只轻声道:“原来如此。”
周明晏见他低眉,眸中有失了魂般的黯然,心中愈发后悔。
他方才一时兴起,没有多想,现在才后知后觉,如孟思昀这样的人,无论外表如何温煦,内里总是心高气傲的,不愿被人说像谁,更不愿被看作是谁的替代品。
何况孟思昀还有个孪生姐姐,自小该是没少被拿来作比,自己之前还错认过一次,如今又说他像别人,岂不更戳了他的痛处?
一念及此,周明晏愈发手足无措,满心只想着该如何哄人,思绪回转到他挑起这个话头之前,道:“对了,你既然嗜甜,北境有一种特色甜食,叫。。。。。。”
他想了想才回忆起那个名字:“叫甜酒醅,你知道吗?”
孟思昀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换了话题,道:“不知道。”他强打精神,做出感兴趣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周明晏不常吃甜食,只是在北境时被当地主官招待时吃过一两次,竭尽全力回想,说那是北境特色甜食,是用燕麦或是青稞加甜酒曲发酵制作成的,吃的时候辅以开水或牛乳,入口酸甜,还带着独特甘醇酒香。
他描述得极尽细致,边说边打量孟思昀,见对方听得专注,眸底一扫方才的阴
霾,如拨云见日一般,隐约闪动起向往之色,心下便松一口气,问:“你想尝尝吗?”
孟思昀微怔,周明晏一双明亮眼睛撞进他心底,他骤然回神,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却骤然浮现在心底。
周明晏期待的,是他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