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惋惜。
旁人的态度他不以为意,不知为何,他不希望孟思昀怕他。
“不……不是。”
周明晏抬头,正对上孟思昀的目光。
孟思昀双眸莹润澄澈,如被春雨洗过一般,睫毛轻颤,仿佛鼓足了勇气般道:“……只是将军风姿英武,孟某钦慕已久,又不期被将军唤了名字,心下激动,这才不敢与将军对视……”
他眼神闪烁,话也不似那日长街上流利,而是吞吞吐吐,嗓音越来越低,心事隐于言语,却将脸颊染上若隐若现的绯红,让人想起帘外楼下那株灼灼其华的海棠。
类似的话周明晏不知听过多少次,此时见孟思昀如此,心下却有种莫名的愉悦,姿态放松下来,轻咳一声,调侃道:“怎么说的城里那些姑娘一样,何至于此。”
孟思昀跟着笑,面上红晕却更深了一层:要他怎么承认,他对周明晏所怀的心思,同和那些姑娘们也一般无二。
周明晏见他窘迫,有意替他解围,不假思索道:“无妨。日后多见几次,总会习惯了。”
鸟雀啁啾声忽然响起,鸣声纷繁,愈发扰乱了孟思昀那颗本就砰然作响的心。他攥紧茶盏,目光微微闪烁,道:“……小周将军以后若要与陆家深交,还是别与孟某来往比较好。”
这话半是劝诫,半是试探。但他没有想到,周明晏眯眼,从他这句话里抽丝剥茧,穿云渡水,一路行到某个孟思昀始料未及之处。
周明晏问:“后来陆准为难过你们吗?”
孟思昀一怔,他本无心向周明晏诉苦,不想周明晏竟会想到此处,他不欲再横生枝节,立刻道:“没有。不然我也不敢让采薇抛头露面。”
周明晏半信半疑,但看出孟思昀有所顾虑,也不再追问,只道:“陆准其人,恃强凌弱,飞扬跋扈,我不屑与之深交。”
他半身沐在阳光里,俊朗眉眼犀利而深刻,话语掷地有声,笃定滚烫:“若要在他和你之间选择,我会选你。”
氤氲水气迷蒙了孟思昀的视线,虽然明知周明晏的话并无他意,他却止不住心跳如鼓,头晕目眩,咬了咬唇才稳住心神。
“孟某一介商贾,怎配与陆中郎将相提并论……”
这话落入周明晏耳中,莫名分外刺耳,他不耐地摆摆手,打断道:“你为采薇出头时,可还记得你只是一介商贾?”
孟思昀睫毛轻颤,咬唇收了声。
周明晏瞥见他面色微白,暗中后悔,语气和缓下来:“既然敢出头,可见你并非普通商贾。”
孟思昀听出对方宽慰之意,心下却不敢放松,勉强笑道:“孟某只是仗着有家姐庇护,比常人大胆些罢了。”
周明晏想起那日生气凛凛、英姿飒爽的女子,纵马飞驰而来,挺身护在孟思昀身前,姿容明丽,眉眼张扬,如一面傲岸绚丽的旗帜。
他不由道:“你们长得很像。”
提起姐姐,孟思昀放松些许,舒眉笑道:“孟某和家姐是双生子,自是比寻常兄弟姐妹更相像些。”
周明晏点头:“原来如此。我没有兄弟姐妹,听来倒有些羡慕。”
见周明晏感兴趣,孟思昀便有意多说一些,以袖掩面微笑道:“确实热闹,只是姐姐管得也很多。”
姐弟俩并肩长大,相处间的趣事俯拾即是。孟思昀抱怨似的,从幼时思婧跟他抢这抢那,说到现下她不许他吃糖喝凉茶,说着愈发忍不住笑。
周明晏听得专注,不仅因为这些事听来新鲜,还因为孟思昀的神情。话是抱怨,语气里却无半分不满,浅笑盈盈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满足,比起方才的端凝持重,要鲜活生动许多。
他不忍打断,直至孟思昀说完,方饮尽盏中清茶,用指节轻敲案角,微笑道:“孟统领或许严苛,却也没碍着孟老板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