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如此疯魔,原来是他的好女儿还在其中挑唆!
人一旦上了年纪,回回心绪激荡就如同在鬼门关边徘徊,一口气卡着喉头,闷在心里,惊雷一样层层余荡,安国公几乎不能喘息,急剧思索着。
“外公手下门人众多,安都附近州府总有可以调动的府兵,若能在安都城内接应殿下,岂不周全?”
“太子殿下这是逼着老夫拿冯家所有人的命去赌。”安国公苍凉答。
其实他早有预感,官家这么痛恨那些置喙他妄图掌控他的文臣,岂会让颜郜襄登基?自玉州之事后他就已经看清局势,早做好了废太子的准备。
只是若是太子被废,他至多是被罢免,党派被摧毁,可是多年以来,冯氏在安都已有根基,再加以官家对于贵妃和颜郜襄那些微妙的愧疚,并不至于连根拔起——更何况其实他还有九皇子可以押注。
太子妃居然盈盈一笑,其中杀气腾腾:“可是外公,难道您要去告知官家,你的外孙,他的儿子,是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要推翻他!”
此举岂是断臂?无异于引颈就戮。无论安国公赌是不赌,正如从前颜郜襄摘不掉安国公是他外公的烙印一般,安国公也永远别想摘掉属于太子党派的烙印!
脊背被寒意笼罩,安国公半晌才道:“最近阳州府知州是我的门生,他能调动三千人,梧州可以调动两千。”他说,“再多是些摇摆派,你既然有这样的胆量,不妨自己去争取,老夫还没有一手撼动兵部的力气。”
太子妃答:“已经够了,多谢外公。”
——
楚蔚威的消息第二日清晨就快马传回燕州,其实不出他所料,心中早有准备,再加之近几日谢相呴几乎已经大好,也有精力主持事务便吩咐把石慎和张伦召来。
“燕州城里有多少人。”二人匆匆赶到,谢相呴直接问。
“五千。加亲卫两百。”张轮道:“还有近四百人是伤员。”
石慎则命人将布防图拿出,铺在舆图一侧。城墙城门,箭楼马面,每处都标了驻兵人数和换岗时辰,又细细向谢相呴汇报了如今城防的情况。
“太子反了。”谢相呴凝视着布防图,在今日之前,也是因为李宿有隐瞒着他,其实他对燕州和塔儿州的事项所知并不多,方才了解一些。
都不可置信,张伦与石慎面面相觑。
“北门加两百。”消息不比刻意拦截,很快就会人尽皆知,谢相呴依旧平静。所以消息也迟早传到古兀,也许古兀会利用这个时机生事,更何况燕州城里的人都不是一条心。
“换岗时辰这些小事也都要换掉。”谢相呴每说一句,石慎便快速亲笔记录。“亲卫调到内城。外城全交给张伦。”
其实他们做得很好,没什么额外的事情了,谢相呴吩咐:“再让底下的人好好议,交些规划给我。”
二人拱手:“夫人放心。”
谢相呴方才颔首,思忖片刻,还是轻咳一声,道:“若太子成势,官家恐怕要我们前往镇压。我们需要做好准备,通知北地各州府也要出力。”
若是他能能在李宿回来之前带兵控制住太子……
二人再度答是,却不动声色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将军临走前,特意叮嘱他们不能告知夫人燕州的真实兵力,看来的确有事要发生。
但谢相呴未曾察觉,继续问石慎:“那件事查得怎么样?”
石慎忙道:“查清楚了,人的确还在燕州。”
谢相呴颔首:“继续盯着吧。”太子造反,他认下的那位郡主却未随他南下,虽然自觉已经猜出的大概缘由,但谢相呴的确还想一探究竟。
让人退下。侍女又端了药来让他喝,恐怕也是因为李宿不在的缘故,只啜饮两口便觉苦涩无比,难以入喉,他一点也不想再喝
。
不知道李宿在古兀是如何情形,何等凶险,何时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