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所有的箱子里,全是无用之物。
“林潭淳……”他咬牙切齿,怒意翻腾,拳头猛地握紧。
他被戏弄了。
这根本不是押送钱粮,而是林潭淳故意设下的假象!
“你们主子死去哪里了?”颜郜襄火冒三丈,直接上前抓起一个林府的仆从,那仆从本就瑟瑟发抖,忽然被这么拎起,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竟然冒出些液体,滴滴答答往下流。
“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饶——”
未等他回话,一阵剧痛便自胸口袭来,仆从愣愣地看着穿进自己胸口里的长剑和不断冒血的窟窿,再说不出一句话。
颜郜襄将他往旁边一扔,重新提起另一个,怒吼:“林潭淳呢!”
那人更是答不出话,又是利落地一剑,血顿时喷得满地都是,林府的亲眷、仆从,方才从这突变的一幕反映出,全部惊叫起来,挣扎着要逃开,却被按得更死。
平时劝阻的李宿和魏书陈都不在,此时殿下又发了这样大的脾气,无人敢阻拦,手上下了许多力气,更有很多畏惧。
不料正是因此晃神之际,一个暗卫手下稍稍松懈了两分,被他压住的小女孩顿灵巧地挣开,大哭出声:“我爹爹跑了,他不要我们了!”
……
周遭更安静,暗卫心里一惊,连忙将女孩拖回去,死死捂住她的嘴,祈祷殿下没有听见这一句,可是余光却分明瞥到,颜郜襄已经缓步走向此处,剑尖都还滴落着血。
“把她松开。”
颜郜襄命令道。
只迟疑了一瞬,终究压下不忍,暗卫将手松开,那女孩顿时又挣出去,竟然扑上前死死抱住颜郜襄的腿,仰头哭着,一五一十道:“我爹爹没带银子,他也不要我和娘,从一开始就没和我们一起……放过我们吧!我都告诉你,我偷听到了,我都跟你说!”
颜郜襄低头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约莫十岁的女孩,忽然露出个笑容来。
他竟然弯身,直接将女孩抱起,带血的手拍拍她的背,在她干净的衣裳上映出一道道血迹,“来,说。说得对了,本宫不仅让你活下去,还封你做郡主娘娘。”
——
林潭淳和几个心腹的马蹄声在林间回荡。
他已经与杜玖集安排好,自己先行一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而杜玖集则趁乱将真正的钱粮运走。等到六皇子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杜玖集便会择机离开,最后他们会在北方汇合,彻底逃出大齐。
这个时候,估计六皇子已经在青山渡了吧?想到他掀开箱子,却发现里面全是杂草石头的模样,林潭淳的心情便更轻快,一直以来紧绷的心弦也松懈两分,甚至开始想着自己到达北方后的安排。
有了那些银子,他可以先稳住杜玖集,重新做生意,在北狄人手下是难活些,但不至于过不下去,等风生水起时,再把杜玖集踢出局……
然而就在他和几个心腹即将翻过前方那座小山岭时,忽然,马儿陡然停下。
前方,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山道中央。
马前吊灯的光芒微弱,却足够让林潭淳看清那人的轮廓。他穿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手里提着刀,缓缓擦拭着,刀身便在其下越发明亮,映着月色的寒光,不知等了多久,却很有耐心的模样。倒叫人忘记,他不过十来岁的少年而已。
林潭淳的笑容僵住,心猛地往下沉。
李宿终于侧身看他,目光平静,没有愤怒和杀意,只有林潭淳恐慌。
虽然李宿没有动,也没有拔刀,但林潭淳却觉得,这比六皇子的追捕围困更可怕。仿佛天罗地网早已布下,一切尽在对方掌握之中般。
“林老板。”他开口问话:“是不是在想,你的****怎么没用。我怎么没有被杜知州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