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叶千念便没了睡意。
她于那案上趴了一宿,胳膊枕得酸疼。
这会子一面打着哈欠,一面又直挺挺地躺倒在了软榻之上。
天边渐渐泛起一层鱼肚白来,长安城的街巷全然笼罩在了蒙蒙的雾气之中。
江云一推开房门的时候,觉着自己头昏脑胀的。
他踉跄着走了几步,仍是觉着脚步虚浮,每一脚都似是踩在棉花上般无力。
膝盖的酸涩也似是更重了几分。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眼睛也干涩得厉害。
他昨夜回来时天光已然破晓,勉强的去眯了一会儿,可也是几乎没怎么合眼。
此刻,眼底已然沁出淡红的血丝来。
「郎君!」
廊下忽的传来一声惊呼。
九七端着一盆水,看见江云一疲惫地站在那里,他差点把盆摔了。
「您……您这眼睛是怎么了?」
「无妨。」
江云一冲他摆了摆手,接过那铜盆来,掬了捧凉水便泼在了自己脸上。
那股冰冷的触感瞬间就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对着盆中的倒影细细地看了一眼——
但见自己眼下一片青黑,确实是副疲乏不堪的模样。
九七站在一旁,蔫头耷脑地递上来一方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孩子是跟着他长大的,往昔都较为欢脱些的。
可最近这一个月里,也不知是何故,他整日里尽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江云一心里虽有疑惑,却也顾不上问他。
他兀自擦了脸,戴上了那个玄色雕花的面具,便转身往书房走去。
「江少卿!」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院里传来,紧接着便听到一串轻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江云一回头,正看见一个少年郎君从门外探出半个身子——
不对!
应是那姑娘!
昨日他送去的那套男装,此刻正穿在她的身上。
细看来,竟是意外地合身。
她身着青灰色的圆领袍衫,腰间束着同色系的革带。
头发高高地束了起来,簪了一根简单的玉簪。
是陆文允买的那只。
她走进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眉眼弯弯。
「江少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