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一与九七回府时,夜色已然浓稠如墨。
院儿里只有廊下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
那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晃了又晃。
看上去尤为的孤寂与冷清。
江云一推开后院的门时,里头也是静悄悄的。
静得让他的心莫名地多了些不安。
跟在他身后的九七不禁缩着脖子往里探了一眼。
嘴里不免又小声地嘀咕起来——
「柳嫣然这就睡了么?」
江云一面具下的眉头一皱,沉吟着没有说话。
他只跨过门槛,脚步放得比平时还要轻许多。
正屋里还亮着灯。
那一点点光从窗里透出来,暖融融的,像是有人在等他们回来。
九七没想那么多,他惦记的是另一桩事——他的兔子。
「我的兔儿呢?」
他四下张望着,把廊下、墙角、石阶缝儿都看了一遍。
可是他连个兔毛都没瞅见。
他忽的就急了。
压低了嗓子喊了两声。
「兔儿?兔儿!」
没人应他。
当然啦,兔子怎么可能会应他呢?
他绕着院子找了一圈,便又猛地刹住了脚,眼睛落在了不远处——
但见,他家郎君正站在柳嫣然窗下。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他微微低着头,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窗纸透出来的光落在他面具的侧边。
虽不知此时他是怎样的神情,却莫名让人觉得……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九七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便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
顺着他家郎君的目光,他往里头一瞧——
嗬!
他苦苦寻找的兔子,正安安稳稳地窝在柳嫣然的被子上。
柳嫣然侧身躺着,呼吸声均匀,应是睡得正沉。
她的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指尖虚虚拢着那兔儿的耳朵。
似是梦里也还在逗着它。
那兔子竟也不跑。
它缩成了一团毛球,耳朵懒懒地耷拉着,睡得比她还要香。
九七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兔儿是他家郎君大婚那日,从街市上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