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谁不知左相独女柳嫣然的做派。
而今这般说辞,自是让人听了都觉着冠冕堂皇。
想来是要以为她在这里装着假慈悲呢。
大家都只会觉着她这样做作非常,又恶心非常的。
叶千念却笑而不语,只一心想着,这姑娘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果然,田雨凝换了身衣裳回来,便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了江云一身边。
无论他走到哪里,她总是有理由跟上来搭话。
不是请教诗词歌赋,便是讨论书画……
偏偏她又是那右丞相之女。
江云一碍于右丞相的面子,又不好做得太过冷漠。
宴至半酣,太后因身子不适先行回宫,皇帝便成了宴上的主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右丞相田明远红着脸,忽地起身。
他举杯对江云一道——
「江少卿今日救了小女,老夫实乃感激不尽!」
「这一杯,老夫敬江少卿。」
江云一忙起身回敬:「丞相客气了。」
田明远一饮而尽,便又笑着说道——
「说来也巧,小女雨凝自去年花灯会一见少卿,便是念念不忘。」
「今日又有这段缘分,老夫看,不如亲上加亲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江云一也是微微一愣,他自是不记得这等事情的。
田明远继续道——
「老夫知少卿已有妻室,但雨凝心仪少卿已久,老夫也不忍她伤心。」
「若少卿不弃,让雨凝嫁入府内为平妻可好?」
他又转向叶千念,语气和蔼,但眼神鄙夷。
「江夫人自是贤德大度,想必是不会反对的。」
「丞相府自会备上厚礼,以谢夫人的成全之恩。」
他话音刚落,便有下人擡上三口红木的大箱子来。
箱盖一一打开,满目的珠光宝气,竟晃得叶千念半天睁不开眼睛——
第一箱是金元宝,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少说也有千两。
第二箱是各色的宝石,红蓝绿宝,翡翠玉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三箱是绫罗绸缎,皆是江南贡品,流光溢彩。
宾客们顿时哗然。
这样的厚礼,莫说是平妻,便是休妻另娶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