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斩钉截铁地吐出「不行」二字时,叶千念似是一下子就泄了气。
她垂着头一屁股瘫坐于门廊下。
闭上眼睛来,陷入了冥想——
她当初逃婚是同于悔婚。
堂堂大理寺少卿,必是会觉着丢了颜面。
亦或是失了尊严才是。
他如今兴许是碍于帝王的圣尊,或是忌于柳家的权势,才勉强承了这份情。
索性就由着柳家,借了个「回门」的幌子,把她逃婚的事情给盖了过去。
可当初她到底是逃了的。
现下从他接叶千念回府以来,都没理过她一次。
他莫不是在生之前的气?
又或者是……是想杀人了?
一想到这些,叶千念的心忽的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命不保!
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她需得自己想想法子才行!
这门婚事原本就不是自己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被束缚住——
困在一方屋檐下,为一个男子操守一生。
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若是有那好命,遇上个勤谨,且能知冷知热的,倒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倘若逢着一个花天酒地的,或是嗜赌如命的,日子便过得没了盼头。
再若是进了个妻妾成群的家室,免不了藏些鸡飞狗跳的事……
若是更不幸些,遭了个拳脚相加的,则命悬他人之手……
这世上,唯父母之女最是好做。
若是自己为人妇、为人母,便多是身不由己。
倘若遇人不淑,却没有一技傍身的本事,或是可倚靠的人——
则寸步难行,不幸的还可能搭上身家性命……
这些,是母亲生前与她说得最多的话。
如今,她心里清明,知自己想要的,不过两桩。
其一,便是为母亲与外公,讨回公道,还舅父一家以清白。
其二,便是守得身家性命都在。
最好,能习得一技之长。
又最好是既能傍身保命,又可营生持家的。
至于姻缘,若是能遇良人,便许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是佳偶难觅,便学个傍身的本事,独栖江湖,恣意一世。
然眼下,最是紧要的,是该如何保全性命,再想法子摆脱这桩婚事……
想到这里,叶千念忙又从地上爬起来,兴冲冲地朝后院里去了。
见她回去了,九七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可他心里还是情不自禁地泛起了嘀咕——
传闻中,柳嫣然刁蛮骄横,是个十恶不赦的相府大小姐……
自己这般吆喝,她怎生能容许?
且……她身上怎会连一丝戾气也没有?
澄澈得似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