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陆文允擡起头来,才见自己眼前站了个干瘪的小老头儿。
他看上去奇瘦,却还算硬朗。
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嘴角却一直藏着一抹笑意。
他的那双眼睛虽小了些,却格外的有神——
像是两颗在深潭里浸泡过的黑石子般,透亮且灵动。
「怎的?是来这书院求学哒?」
小老头儿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目的,以及他此时此刻那难掩的窘迫。
老头儿轻轻笑了一声。
「带上你的行囊,随老朽进来吧!」
陆文允闻言,喜出望外。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七手八脚地收好自己的行囊,就往身上那么一挎,小跑着就跟上了那老头儿。
「谢老人家收留!」
「敢问该如何称呼您?」
陆文允一边跟紧老头儿,一边细问起来。
「我姓井,是这书院里的夫子……之一,哈哈哈~」
老头儿说话时,轻挑长眉,语气抑扬顿挫,好生的活泼!
「我啊,还在后山开了个医馆。」
「今夜你就暂且去我的医馆住上一宿吧……」
老头儿背着手走在前面,一边往后山走,一边与陆文允说着话。
「诶!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文允忙行礼应答——
「晚辈姓陆,名文允。」
老头点了点头,用他那双有神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陆文允一番。
「陆小子,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会如此狼狈啊?」
「回夫子的话,学生从汴州青林县而来。」
「为赶上入学的时日,一路风餐露宿至此,遂衣冠不整、狼狈不堪……」
「夫子仁厚,还望您莫要介怀……」
井夫子忙冲他摆了摆手,脸上现出了几分假意的嫌弃来。
「你啊,就是太过客气,太过拘谨啦!」
「我虽是夫子,可我也只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儿,你大可以放松身心,不必拘束在礼仪之中……」
陆文允闻言,抿了抿嘴角,不知如何回应。
他初来乍到,原想着京城之地,想来应是人人都重礼乐,厌烦无矩散漫的。
现下,他倒是遇到一个「怪人」——
他形象矮小,身体干瘦。
没有想像中夫子的威严和刻板,倒多了些生动活泼,像极了村头那仁厚而诙谐有趣的阿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