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雪断断续续地下着,时而纷纷扬扬,时而细若游丝,将整座王府笼罩在一片素净的白里。
浣碧每日除了做些针线活,便是由允礼陪着在廊下散步。
如今浣碧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适当走动走动,对将来生产有好处。
而允礼已经两世为人父了,早已有经验。
所以每日午后,无论多忙,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半个时辰,陪浣碧在院子里走上几圈。
有时牵着她的手,有时扶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浣碧有时候会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说他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怎么如此紧张。
浣碧一说完就后悔了,允礼身子一僵。
因为他知道浣碧指的是谁?
允礼搂着浣碧的腰低声道:「你肚子里的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孩子。」
浣碧听完回,「他会名正言顺的叫你阿玛。」
又过了几日,允礼刚从外面回来,换了常服正准备去正院找浣碧用午膳,却在回廊拐角处被人叫住了。
「王爷。」
他回头一看,是采苹。
采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夹袄,手里攥着一个什么东西,站在廊柱旁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叫住他。
「采苹?有事?」允礼停下脚步,温和地问道。
采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他手中——是一只做工精细的荷包,湖蓝色的绸面上绣着几竿翠竹,针脚细密匀称,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王爷,」采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这个……烦请王爷替奴婢转交给阿拉坦亲王。」
允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荷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采苹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阿拉坦年轻英俊,又是蒙古亲王,上次来王府时与采苹的一面之缘,阿拉坦当时虽然欣赏她,但他过后去说和,阿拉坦却隐晦的拒绝了。
如今他该如何是好?
「这……」允礼握着那只荷包,只觉得烫手。
但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采苹这丫头,从小在清凉台长大,性子温婉乖巧,从不争抢什么。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鼓起勇气来求他帮忙,他若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
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接下了荷包。
「好吧,」允礼最终还是点了头,「我找到合适的机会拿给阿拉坦亲王。」
采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道谢,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跑开了。
允礼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荷包,哭笑不得。
晚膳时分,浣碧见允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他怎么了。
允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只荷包拿了出来,把采苹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浣碧听完,倒是笑了。
「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她接过那只荷包,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针线不错,花色也雅致,看得出来是用心了。」
允礼苦笑道:「用心是用了心,可你让我怎么开这个口?总不能跑到阿拉坦面前说,『喂,这是我府上的采苹给你的,你收着吧』——那成什么了?」
浣碧被他这副为难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笑够了才正色道:「这件事交给我吧。过年的时候,皇上多半要在宫里设宴,到时候阿拉坦应该也会来。我想法子把荷包给他,再顺便探探他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