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水湾。
吱呀一声,谢寒推开房门,手里拎着一份猪杂汤。
这一份刚好够两人,内有猪肺猪大肠,作价50铜币。
如果不是谢寒近日有古物换钱,他根本买不起。
他刚坐下,外面就响起一阵脚步声,陆随安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
「哟,小谢回来了,哈哈!我给你带了半葫芦酒,听说是药酒,大补,你在河司练武,最缺气血,这玩意儿很管用!」陆随安哈哈大笑。
他说话时,鼻腔里流下一股温热鼻血。
他将酒葫芦放桌上,满不在乎地一挥袖子,擦干鼻血,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猪杂汤,蓦然眼前一亮。
「哟,这是城东兔儿巷王三娘家的猪杂汤吧?闻到味儿了!」
他起身取了两个白瓷碗,将猪杂汤倒在了碗里。
「刚好两碗!哎哟,我滴妈,真香!」陆随安用筷子搅了搅,搅散了碗上飘着的那一层浮油,葱花在汤液中来回翻滚,一股香气飘散在屋中。
谢寒眉头一皱,扫了一眼,发现陆随安的右腿青一片,紫一片,走路都一瘸一拐。
「这腿怎么回事?」谢寒问。
「嘿!还不是刀三那畜牲,德胜楼昨天丢了一只烤鸭,非说是我打的,要不是我皮糙肉厚跑得快,这腿得是要打瘸了。」陆随安说着,吹了一口汤上飘散的热气,猛喝了一大口汤,微微闭眼,「舒坦!」
「是你偷的?」谢寒问。
「不是,我哪儿敢哩?刀三那畜牲就是找不到人,逮着往我身上撒气,特姥姥的,以后他生孩子准没屁眼!」陆随安骂骂咧咧道。
谢寒点点头,陆随安说不是,那就不是,他对别人虽然谎话连篇,但在自己这儿,从来不说假话。
谢寒思量着,心里蓦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憋屈和不安:「这世道,老百姓的命都不是命,更别说两个孤儿了。」
「嘿,谁说不是呢,小谢,别怕,总有一天哥会成为一名强大武者,像阎老爷那样,跺跺脚,整个晋省抖三抖,到时候我罩你,特娘的,咱天天喝猪杂汤!」陆随安嚷嚷道,
一说到这个,他眼睛都亮了,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谢寒点点头:「陆哥,我信你!」
他拿起桌上的酒葫芦,仰起头,毫不犹豫将半壶酒灌了下去。
如果是别人,这酒喝下去之前,他得先验毒,但陆随安他信。
他穿越到这儿,没陆随安早死了,如果连陆随安都不能信了,那这世界他再无人可信,活着也没什么劲了。
半壶药酒入肚,谢寒用筷子挑了一块猪肠送进嘴里,嚼起来略有腥味,但吃着很劲道。
他原以为这药酒没多大用,没想到吃到一半,身子骨发热,额头都有汗水滴落,体内有气血在涌动。
他心念一动,掌背上山河血印一闪而逝,皮肤上,黑锈火镰契约进度继续向前推进。
这一次,谢寒足足向前推进了20%才停下来。
他体内的燥热感消退,因药酒滋生的气血已是被消耗一空,但又不觉虚弱。
当最后一口猪杂汤入肚,他只觉浑身暖洋洋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坐在对面的陆随安也瘫在椅子上,手抚着胸脯,打了一个畅快的饱嗝儿。
「舒服!话说小谢,那十五块银元你有着落吗?」他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