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明沉吟道:「我跟赵书记商量一下再说。」
粟明现在很能体会当年秦飞跃的感受。赵永胜作为镇委书记,管得太细,大
事小事都要插手,镇长基本上成了摆设;秦飞跃性格强硬,和赵永胜很快就起了
矛盾,而且不断激化,最终闹得不可开交。
粟明曾经是赵永胜的下属,在赵永胜的管理模式下,镇长仍有名无实。但镇
政府的事情如果办不好,赵永胜却会甩锅:「这是政府应该管的事情,镇党委只
管大政方针。」
青林镇这两年经济发展不错,在县里的地位随之提高,赵永胜这个党委书记
的腰杆自然更硬。他在青林镇说一不二,手下几十号干部,除了一级班子以外,
其升降沉浮都由自己来决定。就算是一级班子成员,组织考察的时候,他这个党
委书记的意见也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如今青林镇以他为王,他有极强的心理优越
感和成就感。
粟明进了办公室,赵永胜放下《岭西日报》,脸上露出笑容:「粟镇长,我
正有事要和你商量。」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听手下汇报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地
转动着身体,舒服而惬意,这是赵永胜最喜欢的姿态,与部下的拘束紧张相比,
成白的,坏的说成好的。
粟明很是气闷,明明是给侯卫东穿小鞋,到了赵永胜口中,却变成了他要重用侯
卫东,还顺便扣了一个不信任年轻同志的帽子。他暗道:「赵永胜翻手为云,覆
手为雨,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练就了一身搞政治的好本领。」
敲定了红坝村的事情,粟明这才谈起侯卫东的提议。将卫生费收费权从居委
会手中收归国土办,是赵永胜以前的决定,因此,粟明主动征求赵永胜的意见,
免得惹他不快。
粟明毕竟是一镇之长,赵永胜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这是镇政府的日常
工作,你自己安排就是了。」
侯卫东得到明确答复后,来到居委会找到了尹荣,不紧不慢地道:「如果由
居委会来收清洁费,你有没有信心管好场镇卫生?」
尹荣知道这里面有搞头,心中窃喜,却故意拖长声音,显得很犹豫:「清洁
费的标准是几年前订下的,青林场镇的人凶恶刁蛮,哪怕是多收三五块钱,都要
吵上半天。」
侯卫东心里有数:「你把收费调整办法和清扫方案报到镇政府,通过后下发
执行。以后居委会收钱负责打扫卫生,镇里进行监督检查,你看怎么样?」
尹荣马上就转变了态度:「我本来不愿意干,看侯镇长的面子,我答应下来。」
谈完这事,侯卫东又提议道:「青林场镇光秃秃的,没有行道树,太难看了。
我准备在植树节开展捐树活动,然后由镇里统一做吊牌,写上捐助者的姓名或单
位。」
听到侯卫东的想法,尹荣竖起了大拇指:「大学生当领导就是不一样。如果
真要发起捐树活动,我本人也要捐一棵树。」
侯卫东从居委会出来,手机响了,派出所秦钢的声音有几分激动:「上青林
杀人案破了!」
侯卫东愣了愣,道:「曾宪刚家里的那件杀人案?」
「今天早上我接到县公安局的电话,沙州刑警支队破获了一起入室抢劫案。
审问过程中,罪犯交代了在上青林做的案子。目前只有首犯逃掉了,正在追捕之
中。」
挂断电话,侯卫东赶紧给曾宪刚打了过去,转述了秦钢的话,道:「上天有
灵,总算给嫂子报了仇。」
曾宪刚恶狠狠地道:「听说领头的没被抓住,若是让我逮到他,一定会将他
碎尸万段。」
「我们国家禁止私刑,你别乱来,相信公安局肯定能抓到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