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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病娇女主失败后2（第1页）

路彦璟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重生了。

每一次回溯都像被塞进一台巨大的洗衣机里搅干，灵魂被拧出水来，再重新灌进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躯壳。

昏暗的走廊，剥落的瓷砖，闪烁的灯管，绿色铁门——这一切已经成了他意识苏醒后所见的第一幕固定画面，像一帧被反复曝光的底片，层层叠叠地印在视网膜深处。

但这一次醒来时，那股熟悉的、堵在喉咙口的恐惧和苦涩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在镜子里看着自己那张年轻英俊却始终带着倦意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这条楼道里活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无数次死在俞尚纯手上，无数次在黑暗中醒来，无数次咬着牙重新走向她。

他已经数不清了。

系统0731报过的次数停留在"十七"，但后来他懒得再听，索性让系统关了数据播报。

他只是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开始懂她了。

第十七次重生之后，路彦璟换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策略。

他不再藏匿那些若有若无的善意，也不再害怕靠近她时会遭到致命的反击。

他只是很自然地、几乎像呼吸一样寻常地，出现在她生活的缝隙里。

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像融化一块冻结了太久的冰，用体温，用笨拙的、反复试错的血肉之躯。

现在的这个轮回里，路彦璟已经可以和俞尚纯并肩坐在天台边缘了。

两个人的腿悬在几十米高的虚空里，晃荡着。

初夏的风带着燥热，吹乱了她的碎发。

路彦璟侧过头看她，阳光太烈，她微微眯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下午不去画室？"他问。

"累了。"她言简意赅，语气里那种刺骨的冰壳似乎薄了一些，露出底下更加柔软、也更加疲惫的内衬。

路彦璟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草莓味的，剥开糖纸递过去

。俞尚纯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含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她含着糖含了一会儿，忽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甜的。"

路彦璟笑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下去，带着一点和他这张原本阴郁英俊的脸不太相称的天真。"本来就是甜的。"

俞尚纯把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歪过头看他。

她看得很认真，目光从他的眉毛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像在审视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作里最后一笔该如何落。然后她说："你变了。"

路彦璟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她转过头去，看向远处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以前你看见我，像看见什么脏东西。现在……"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说法，"现在你像一只淋了雨的、没地方去的野狗。"

路彦璟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声。"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俞尚纯没回答。但她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搔过了路彦璟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进她的领地。

不是作为入侵者，而是作为一个被允许在门口徘徊的、暂时无害的存在。

最关键的突破发生在一个下着小雪的深夜。

她画到很晚，整栋艺术楼只剩她那一间的灯还亮着。

路彦璟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走出来时，看见他睫毛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嘴唇冻成青紫色，怀里却还捂着一杯用羽绒服内袋保温的姜茶。

她看了他很久。雪花落在她漆黑的发顶，像谁撒了一把碎盐。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冻得发红的脸颊。

触感凉得像一片冰，但又带着某种活物的、轻微的颤抖。她说："你真的很傻。"

语气里没有厌烦。像在说一件让她困惑了很久、终于决定不再追究的事。

路彦璟在她碰到自己脸颊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极轻极软的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