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惟祠第一次见到陈顷漪,是在集团年会的角落里。
那晚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内里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却几乎没碰过。
窗外是滨海市璀璨的夜景,玻璃上映出他清俊的侧脸——眉骨高挺,眼尾微挑,鼻梁笔直,唇色偏淡。
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清冷疏离,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孤高。
"你就是秦惟祠?"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醉意的慵懒。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女人靠在酒柜边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好看的泪痕。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锁骨处戴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一颗很小的祖母绿。
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肤色白皙似雪。
"陈小姐。"秦惟祠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你知道我?"陈顷漪歪了歪头,像是有些意外。
她走近几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停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我爸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这些年招过的最有能力的年轻人。"
"陈董过奖了。"秦惟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牵起一个礼貌的弧度,"我只是做好分内的事。"
陈顷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又夹杂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欣赏。"你说话的样子,跟我爸身边那些马屁精都不一样。"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你身上有股劲儿,藏着掖着,但能感觉出来。"
秦惟祠垂下眼,避开她过于直接的视线。"陈小姐喝多了。"
"我没喝多。"陈顷漪把酒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整个人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胸口。"秦惟祠,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
他抬起眼,正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醉意,反而清醒得过分,像是深夜的湖水,底下暗流涌动。
"陈小姐说笑了。"
"没有说笑。"她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年会无聊死了,你陪我出去走走?"
秦惟祠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人谈笑风生的陈董——陈国栋,滨海市地产界的龙头,他的顶头上司,也是此刻正用余光扫向这边的男人。
那道目光里带着审视、居高临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好。"他说。
滨海市的十二月冷得刺骨。
两人走在集团大楼后面的花园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顷漪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鹅卵石小径上,走几步就"嘶"一声。
"你脚不冷?"秦惟祠问。
"冷啊。"她回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但我就喜欢这种感觉,又冷又疼,特别清醒。"
秦惟祠没接话。
他注意到她脚踝上有一道细细的疤,像是被什么割伤后留下的。
陈顷漪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笑笑:"小时候摔的。"
撒谎。那道疤的形状太整齐了,不像是意外摔伤。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脱下自己的大衣,弯腰披在她肩上。
大衣很长,下摆几乎拖到她的膝盖。
陈顷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你挺会照顾人的嘛。"
"应该的。"他直起身,语气平淡,"你是陈董的女儿。"
陈顷漪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所以如果我不是陈董的女儿,你就不会给我披衣服了?"
秦惟祠沉默了几秒。"陈小姐,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你说话真没意思。"她撇撇嘴,把大衣裹紧了些,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倒退着走。"秦惟祠,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我二十四。"她眨眨眼,"你比我大四岁。刚好,我不喜欢太嫩的。"